第8章 残酷的现实 (1)

随后的比赛，沙特主场2：1战胜科威特。第二轮中国队轮空，卡塔尔主场0：2负于科威特，伊朗主场同沙特1：1战平。两轮比赛过后，伊朗、沙特同积4分占据积分榜前两位，科威特3分紧随其后，中国和卡塔尔0分排名后两位。

第三轮比赛，中国客场挑战卡塔尔。关于这场比赛的记忆就是停留在范志毅被人家潇洒地人球分过和郝海东带病上场扳平比分上了。虽然在落后的情况下扳回比分本应值得庆幸，但是在一致被认为是小组赛最弱对手的卡塔尔身上只取得一分，这个结果还是让中国球迷泄气。同轮比赛科威特主场1：1战平伊朗，三轮过后，中国队继续位列榜尾。

比赛打到第四轮，中国队主场迎战沙特。国家队终于变阵，用谢峰顶替了之前首发的毛毅军，也就是这个变化最终为国家队带来了十强赛的第一场胜利。下半场比赛谢峰沿着边路一通冲击，最后以不惜冲出场外撞到广告牌子上的代价为中国队博得一个角球。记得当时是李明主罚，张恩华久违的狮子甩头，将球狠狠砸进沙特队大门。中国队最终凭借着此球1：0战胜对手，以三战积4分的成绩重新燃起小组出线的希望。另外一场比赛伊朗主场3：0完胜卡塔尔。四轮比赛过后，伊朗队8分独居榜首，中国、沙特、科威特三队同积4分成胶着状态，卡塔尔1分垫底。

第一循环的最后一轮比赛，中国队客场挑战科威特，这场比赛的时间是周末，感谢中央一台对于比赛的直播。当半夜家人都已经去休息的时候，自己蜷缩在沙发里目不转睛地关注着中国队的客场之旅。坦白讲，当时的自己对于我们的国家队并没有什么赢球的信心，毕竟科威特主场曾经战平了将我们轻易击溃的伊朗队，而我们三场比赛也仅仅凭是幸运的一球战胜沙特。但是，为什么还要坚持呢？我没有答案，同样地我也找不到放弃的理由。不知道在当时有多少中国球迷和我有着一样的感受，就是这样矛盾地在坚守。

好在这次我们终于等来了希望，开场三分钟郝海东的进球回报了所有像我一样孤独地坚守的球迷。当号称前柔道高手的科威特前锋侯瓦迪以一记巧妙的吊射扳平比分的时候，我甚至开始再次祈祷这或许又是一场1：1的平淡结局吧，但愿我们不会输！下半场的比赛科威特人体力明显下降，我们也终于等来了我们的生力军高峰。当高峰两次尝试在对方禁区左侧摆脱打门无果后，换到右路的高峰终于等到了绝杀的机会。当高峰连续摆脱，半转身抽射中的的一瞬间，不知道有多少电视机前的球迷和我一样在振臂高呼……午夜，一个人躲在不开灯的房间里，蜷缩在沙发中，然后自己自顾自地高举双臂，想想真的是为年少的自己而感动。

随后的比赛，沙特主场1：0战胜卡塔尔。第一循环5轮比赛结束，伊朗队积8分继续排名榜首，中国和沙特同积7分因为净胜球的关系屈居沙特之后。虽然暂时还是处在第三位，不过仅仅一个净胜球的微小差距还是让全国球迷对剩余比赛的结果充满期待。

只可惜，这份期待终究还是没能坚持太久。第二循环的首轮比赛，做客伊朗的中国队再次以一场1：4的大比分完败。队员们在赛场上所表现出来的慌乱和无措深深地刺痛了近三年火暴联赛培养起来的中国球迷！这还是我们昔日追逐的“英雄”吗？虽然同轮的科威特主场爆冷2：1力克沙特，让大比分输球的中国队不至被对手把积分拉开。但是，面对如此状态的国家队，不知道有多少球迷能够相信我们还会有机会。

次轮比赛轮空，国足难得地迎来调整的时间。我们坐山观虎斗地看着沙特主场1：0力擒伊朗，卡塔尔客场爆冷击败科威特。所有的形势都在朝着对我们最有利的方向在发展，我们甚至惊喜地发现，此轮比赛过后，并没有参加比赛的我们积分不但没有被拉开，反而进一步缩小了同榜首球队的差距。老天爷再次把机会交到了中国队的手中！只是，我们也再次眼睁睁地看着它从我们身边溜走……

相信这次主场同卡塔尔的比赛和第一场主场同伊朗的比赛一样，是让中国球迷刻骨铭心的记忆。破釜沉舟第解放范志毅、顺乎民意地换下李铁，永远似曾相识的领先被反超，我们“伟大”的国家队就这样在一场方寸大乱的90分钟里，再次宣告了中国足球精神层面上的直接出局。直到今天还有为数不少的球迷在反复强调着，其实输掉主场同卡塔尔的比赛我们依旧还有机会，如果不是客战沙特懦弱的保平争胜心理作祟，我们依旧可以进军世界杯。只是可怜的中国球迷啊，面对一支已经泄了气的球队，即便我们高喊着誓夺三分的口号出征，我们能够保证从沙特的客场带回三分吗？再或者，即便我们可以侥幸地从客场带回三分，谁又能够保证最后主场面对科威特的时候我们依旧可以在巨大的压力面前正常发挥再次全取三分呢？！这其实，也就是我们始终无法面对我们自己真实实力的自己欺骗自己！最后的两场球，客场逼平沙特和主场1：0击败科威特，与其说是我们自己错过了最后的机会，倒不如说是队员们在已经没有出线压力的情形下，为自己冲击世界杯之旅做的收尾。

只是，残酷的现实，冰冷的结局，及肩负祖国荣誉出征后的溃败，以及对伊朗两回合3：8的比分让我们终于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地看清了国家队的真实水平，包括我们在原本就已经是世界三流水平的亚洲足坛所应有的地位。一种莫名复杂的情感让球迷在回过头面对自己曾经疯狂痴迷的甲A联赛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取舍。

足球到底还是不是我的梦？！

在接下来重新开始的甲A联赛中，北京国安就像中国足球的风向标一样，随之陷入一种苦苦支撑的颓废情绪之中。最后的9轮比赛仅仅取得2胜5平2负的成绩，最终排在大连万达和上海申花之后获得季军。而大连万达的N场不败也在最后一轮做客上海的时候，被申花以4：2将纪录终结。看着最后由上海人完成了这个壮举，不知道有多少北京球迷其实心有不甘。主场对大连的比赛前夕，金志扬为了能够让球队以最好的状态迎战对手，甚至刻意让姚健、韩旭、刘建军、邓乐军、卡西亚诺等人在上一场比赛中休息！同大连队的比赛开始后，国安毫不迟疑地展开狂攻，然而谢峰以及出任后腰的邓乐军等人霸气十足的射门最终与进球失之毫厘，最后时刻安德雷斯接谢峰的下底传中头球攻门稍稍偏出也成为了京城球迷1997年最后的遗憾。最终，场面全面占优的国安只能0：0同对手战平！

当然，在12月份国安参加的亚洲优胜者杯的比赛中，客场2：0主场，1：比0双杀日本川崎贝尔迪还是成为了中国球队参加洲际赛事中难得的经典记忆，冈波斯、周宁、南方的三个进球以及金志扬让人热血沸腾的战前动员：“你们打这场比赛，代表的不仅是国安队，代表的是北京，是中国！你们必须树立必胜的信念，用你们的汗水与鲜血捍卫中国足球，给处于低谷的中国足球、遭受打击的中国球迷带去一份新的希望！”更是值得国安球迷终身铭记，不过可惜的是，最后在1998年初的半决赛中大比分完败水原三星，这是后话。

另外需要提及的是，倒数第二轮国安客场对申花的比赛，上半年9：1大胜的国安实施战略调整，最终以半主力半替补的阵容1：2小负对手，再次为足协杯决战申花留出伏笔。

当年的足协杯赛，从第二轮开始参赛的国安一上来即两回合4：2淘汰了辽宁，随即又凭借着卡西亚诺主客场的各一粒进球总比分2：1险胜上海豫园，半决赛面对八一，在谢峰、符宾等人参加十强赛的情况下，凭借着安德雷斯、卡西亚诺、南方、大王涛等人的进球更是以两回合8：0的大比分狂胜晋级。

1997年12月28日，足协杯决赛，国安主场对上海申花。最终的结果是2：1国安成功卫冕，比赛中虽然邓乐军率先自造乌龙，不过国安还是凭借着卡西和南方的进球实现了反超。卡西进球后的庆祝方式和南方进球后表情痛苦的奔跑给太多人留下了深刻记忆，而我印象更深的却是赛后金指接受记者采访，面对记者挑衅般地问对于米乐的乌龙球怎么看时表现出的霸气：“我就是要让邓乐军打首发，就是要让他打后卫，我们的目的就是要压制对方的吴承瑛。事实证明，我们的安排就是有成效的！最后我们赢了！”原话记不清楚了，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或许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对于18岁的自己而言，我终于知道了什么才是北京该有的气质！我就是要玩儿我自己的，别人？爱谁谁！

然而，足协杯的卫冕终究不能完全取代联赛不能问鼎所带来的失落。同时，1997年对于中国足球而言因为国家队的失利，让所有人都陷入一种迷茫的纠结中，一种矬子里面拔将军的感觉，让人觉得冠军争不争的或许都不值得再大书特书了吧。

金志扬在国家队失利之后接受采访的一语：低水平的国内联赛，名次的争夺并没有更多的实际意义。也让一直无法拿到冠军的国安球迷有些释然。当然，老金的观点还是时不时地会被其他地区球迷以“等你们先拿到冠军再说吧”而奚落。实际上，这像极了自己一直坚持的人生准则：快乐开心永远都应该是第一位的，赚钱并不应该成为我们人生的主要目的，为了明天的快乐而在今天委屈自己同样不值得。但是朋友们一句：还是等你赚到钱以后再说吧。就和我们的国安一样，不屑争辩的同时却也真实地无话可说。没有冠军的国安就这样和一事无成的自己相依为命地并肩站到一起，甚至也成为了日后我们在面对挫折时候选择逃避和游戏人生的借口……

1997年就这样在一地鸡毛中落幕，后来因为冈巴、卡西的优异表现，国安冲动般地终身买断了巴拉圭中青队20岁的小将罗曼，这个消息和冈巴最终获得当年的中国足球先生还是多少给了北京球迷一丝安慰。远走重庆的高峰表现优异，全年联赛攻进9个进球。加盟广州松日的高洪波以甲B最佳射手的身份带领广州成功冲上甲A。北京球迷欷歔不已的同时，也因为两人的表现而稍感欣慰，北京毕竟是要体现出那份有别于其他人的大气！每一个为北京足球作出过贡献的人都值得北京球迷一生铭记，感谢所有，为大家祝福。

“1998年宿命般地成为中国足球凄风苦雨、步履艰难的一年。中国球迷经历了充满希望的1994年，看到了激情燃烧的1995年走过了满怀期待的1996年最后却依旧倒在了写满泪水和失望的1997年！4年职业联赛的火暴，并没有为苦大仇深的中国足球冲进世界杯的终极目标带来结果上的蜕变。太多原本就是因为无聊才选择关注足球的人们，再次随着社会的整体意识盲从的随波逐流。放弃，成为了沉重的中国足球不得不面对的话题。”

“首都的球队，争就争第一！其实这恰恰迎合了北京人骨子里的大爷脾气，既然争不到第一，至于亚军还是勉强保级对于京城球迷而言，或许已经无所谓。不再有激情的保守打法就这样对北京球市进行着潜移默化的伤害……”

“就是在这样一种条件下和随时都会遭受歧视等不公平待遇的处境里，倔犟而坚强的杨晨最终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拿到了租借合同，并且在一个表现优异的赛季之后成功转会。让自己，让北京，让一名来自足球水平相对落后国家的球员得到了应有的尊重！为我们找回了属于中国人的荣誉！这种坚持激励着年轻的我们，无论学习上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不应该放弃，感谢杨晨。”

这一年我19岁，继续求学。回忆着春节晚会上面王菲和那英的《相约98》，我们也一度对这个年份充满期待。那时候的世界体坛，网坛还是连续六年排名世界第一的桑普拉斯的时代，费德勒、纳达尔还不知道在干什么；NBA也还是乔丹的天下，虽然当时不喜欢篮球，也知道彼时乔丹的影响力绝对不是今日的科比、麦迪可以比拟的，而足球江湖更是将迎来我看球生涯的第一届世界杯赛。

然而关于中国足球、关于国安的记忆却是陷入一片混乱。

1998年宿命般地成为中国足球凄风苦雨、步履艰难的一年。中国球迷经历了充满希望的1994年看到了激情燃烧的1995年走过了满怀期待的1996年最后却依旧倒在了写满泪水和失望的1997年4年职业联赛的火暴并没有为苦大仇深的中国足球冲进世界杯的终极目标带来结果上的蜕变。太多原本就是因为无聊才选择关注足球的人们，再次随着社会的整体意识随波逐流。放弃，成为了沉重的中国足球不得不面对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