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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 THE GREAT LEVELER DESTROY DIVERSITY OF THOUGHT?
伟大的平等主义者将毁掉思想的多元性吗？

互联网的第一次出现是在我获得物理学博士学位很久之后，那时我开始慢慢地接触互联网。我学习使用图书馆搜索技巧：在当时尚存的《科学摘要》（Science Abstracts）中查询主题，然后在附近的期刊书架上找到存档的完整文章。现在，我只需在SCI中进行主题搜索，便可在线获取相应的期刊文章。

互联网版本的期刊和摘要目前存在着一个缺点：我所在的大学只能提供数量有限的搜索范围。我只能使用SCI查找过去10年间的文献。除此之外，大多数电子期刊并未将之前的旧版本转化为在线形式（我所在的大学也无法经常性地支付查阅更早期期刊的费用）。

相比过去的印刷媒介，互联网的出现使科学知识过时得更加迅速。在印刷媒介传统下成长起来的科学家们知道有些知识储存于印刷期刊中，但是新一代与互联网一起长大的科学家们是否还知道这一点，我表示十分怀疑。印刷期刊可以长久保存，只是积了几十年的灰尘，但仍可为后世所读。存储于20世纪80年代磁盘中的文章已无法阅读，因为电脑技术已革新太多。数据存储方式的巨变可能导致后代无法读取存储于互联网上的信息，知识是否会因此而丢失呢？

当下，信息已触手可及。更为重要的是，对于理论工作者来说，实验的原始数据也逐渐借由互联网获取，我正是这受益者中的一员。众所周知，从科学史的角度来看，实验人员常常不能发现实验结果的全部重要性。这就是所谓的“新现象往往并不是被最初发现的人认识到的”。现在，互联网允许实验人员发布数据，我们这些理论工作者因此可以对数据进行分析解读。

拿我的研究工作来说，标准量子力学宣称在电子双缝干涉现象中，因为电子数量级的无限性，通过缝后的大量电子存在一定的空间分布。但是，标准量子力学并未针对最终空间分布的方式给出准确描述。与此相比，量子力学的多重世界理论为概率分布提供了精确的公式，因为根据多重世界理论的诠释，相比于经典力学，客观存在的物质并非是概率性的，而更多是确定性的。（根据量子力学的多重世界理论诠释是，从波动函数的角度，而非概率性来测量的多元宇宙的密度。）

实验人员——实际上是一些物理专业的大学生观察到了概率最终分布的方式，但是，他们并未将观察结果与其他概率分布的公式进行对比，因为根据标准量子力学，概率分布的公式并不存在。通过互联网，我可以找到电子干涉现象的原始数据，并用之检验多重世界理论的公式。大多数理论工作者都有类似的经历。

但有时我会怀疑，后代理论工作者们是否还能讲出这样的故事。通过分析在线发布的原始数据可以获得新的发现与成果，但这些数据都是真实的吗？伟大的物理学家理查德·费曼（Richard Feynman）常说：“再也不会出现伟大的物理学家了。”他认为，伟大的物理学家会以不同于其他科学家的视角来看待现实。他在《别闹了，费曼先生》（Surely You’re Joking, Mr.Feynman）一书中说明了这一点：他自己之所以能获得这些成就，并不是因为智商高于其他物理学家，而是因为拥有“各种与众不同的技巧”。费曼认为，未来的物理学家们无法超越那些公认的观点，因为他们所拥有的技巧都是相同的。所有人都在以相同的方式思考。

当下互联网是一个伟大的平等主义者：每个人都可获得完全一样的信息。这最终是否会破坏思想的多样性呢？也许，人们会倾向于在网上结合成独立的团体，以保护至关重要的思想多样性。在原则上，科学家们有着相同的渠道获取资源，他们中是否仍会有人以不同于大众的视角来研究这些原始数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