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子衿撅起嘴：“就是那臭老头的私生女，前不久刚及笄，不知怎么竟寻到上京城来，被认回府中了。”
闻人千斤心中感慨。
早就听说郑国公年轻时是上京城的风流人物，且能诗善画，情感相当丰富。
没想到人到中年了，还冒出个这么大的私生女来。
“不过她都十五岁了，那她出生的时候你母亲似乎还未嫁入国公府。”
郑子衿一跺脚：“就是这样才可恨呢！我母亲又没有理由将她赶出家门，这几天憋屈得很了，心情都不美。”
闻人千斤点点头，想着这若是发生在自己家，父亲八成已经被母亲剥皮抽筋了。
两人低声咬着耳朵，却听那头郑零露看都不看郑子佩一眼：“不用你假好心，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
郑子衿气得咬牙就要上去扑她，被闻人千斤一把摁住了。
郑子佩叹了口气：“婉如，我们是亲人。”
“亲人？”换好衣服的朗小姐走出来，冷嘲一声，“郑大小姐不愧是国公府的嫡女闺秀，果真宽宏大度，竟连个私生女都容忍得了。”
她将“嫡女”和“私生女”咬得极重，明里暗里地嘲讽郑零露。
北京与江南略有不同，江南女子多风情，男子也好三妻四妾，但是北京，尤其是世家贵族，不大看得起妾室和庶女，更遑论是私生女。
虽然之前朗小姐出了丑，上京城的贵女们都不大待见她了，但是这并不妨碍她还有些同从下京州来的小姐妹。
见她这么说，马上火力全开对准郑零露：“就是，郑大小姐都帮你说话了，还半点不领情，不愧是从乡野小地方来的私生女。”
“我若是郑大小姐啊，怎么也不会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带出来的。”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瞧瞧她那张狐媚的脸，不知她娘当年如何诱惑了郑国公呢。”
比起上京城贵女们的矜持，下京州贵女们多是能动口就不动手的性子，而且一个比一个毒舌。
这听进上京城的贵女耳中，哪里还受得住，顿时都有些心痒痒。
原本她们就最厌恶私生女，眼下有这么个送上门又不讨喜的，自然不会放过她，便跟着朗小姐那一伙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看着自己身上的仇恨值被成功转移到郑零露身上，朗小姐眼中一喜，计上心头。
人性总是如此，只要当一个共同的敌人出现时，什么都可冰释前嫌，然后拧成一股绳。
而现在那些厌恶私生女的贵女们便是朗小姐搓的一股绳。
闻人千斤看着身边气得瑟瑟发抖的郑子衿，和面色复杂的郑子佩，将两人往后扯了扯，只身挤了出去。
谁叫她喜欢美人呢，美人们为难，便由她做个和事佬吧。
“差不多行了。”闻人千斤一只脚插在朗小姐和郑零露中间，“怎么说也是被国公府光明正大认领回去的女儿，郑夫人和两位嫡小姐都没说什么，干卿底事啊？”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朗小姐。
四下贵女们想起之前的事来，都纷纷去看周围的公子们，果然见他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该死的朗小姐，惯会蛊惑人心。
世家贵女们一时半刻，竟有些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