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剑抵喉

  • 神剑天舞
  • 照搬
  • 2369字
  • 2026-03-28 12:01:03

刺杀翌日,荣都城外荒郊草庐。

梁伯温端坐案前,静候未久,门外便传来了轻浅却沉滞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带着颓败与疲惫。

袁士青右臂层层缠裹着绷带,推门而入,脸色苍白,神色颓丧,气息微虚。

“大人……”他垂首低声道,底气弱得几乎听不清。

梁伯温抬眼淡淡一瞥,声线平淡无波:“事情办得如何?”

“属下无能,刺杀……未能得手。”袁士青单膝触地,俯首谢罪,声音发颤。

梁伯温沉默片刻,指尖轻叩案沿,发出清脆而压抑的声响:“诡狼呢?”

“属下不知,乱战之中失散,许是趁乱遁逃了。”

梁伯温冷哼一声,目光落向他僵直的右臂:“你这伤……”

“小伤罢了,不日便可痊愈。”袁士青咬牙应道,强撑着不肯示弱。

“暂且记过,来日戴罪立功。退下吧。”

“谢大人不罚之恩!”袁士青躬身行礼,正要起身,背脊忽然一寒,一股无形的阴冷气息自门外缓缓漫入。他下意识左手按上刀柄,指节骤然绷紧,浑身戒备。

“不必如此紧张,我只是顺路来看看。”

清浅淡然的声音飘入草庐,柳隐负手立在门口,白衣轻拂,笑意温淡,眼底却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压迫感。

袁士青岂会轻信?左腕猛地一翻,长刀破风而出,寒光直劈柳隐面门!

柳隐只伸出两指,轻描淡写一夹,那势大力沉的刀锋竟被死死定在半空,纹丝不动。

袁士青青筋暴起,怒喝出声:“又是这般装神弄鬼的怪物!”

柳隐轻笑,指尖缓缓摩挲冰冷的刃面,语气轻慢:“好刀,可惜,配了个不堪一用的庸才。”

怒火瞬间烧红袁士青的双眼。他最恨旁人恃强凌弱、故作高傲:“小子,装神仙很有趣吗?”

柳隐望着他,笑意依旧云淡风轻,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够了!”梁伯温厉声喝止袁士青,转头看向柳隐,神色微沉,“不知占星师大人驾临寒舍,有何见教?”

柳隐环顾四周,故作讶异地点头:“嗯,的确简陋,藏在这荒山野岭之中,若非我略通星象,险些寻不到。”

“哈哈,大人说笑了。不妨直言正事。”梁伯温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柳隐忽然收了笑,语气轻淡却字字惊心:“哦,差点忘了。我来问一句——谋反之事,筹备得如何了?”

袁士青猛地一怔,握刀的手骤然收紧,眼中满是震惊与慌乱。

梁伯温沉默数息,缓缓开口,声音冷硬如铁:“万事俱备,只待时机。只需等骠骑大将军——不,如今该称齐王——迟一步抵达,便可举事。”

柳隐唇角微扬,笑意莫测:“大人的眼线遍布朝野,果然心思缜密。”

“他们的一举一动,皆在我掌控之中。”梁伯温自袖中抽出一本暗纹名册,随手掷于柳隐面前,“蛰伏多年,等的便是今日。”

冷风穿窗而入,翻动纸页。密密麻麻的姓名之上,绝大多数已被一道猩红的墨迹狠狠划去,唯有最后一页,孤零零留着一个未被标记的名字——林凡起。

柳隐目光扫过那三个字,又落回袁士青的右臂,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看来刺杀并不顺利,袁兄倒是受了不少断骨之苦。”

袁士青不屑地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无妨。”梁伯温声音冷冽,“剩一人又如何?满朝文武,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余下不过一群乌合之众。”

“既如此,何必躲在这荒郊密谈?”柳隐挑眉,“总不会,只是因为谋反见不得光吧。”

梁伯温冷笑:“造反自然见不得光,而有些参与造反的人,更不能露面。”

柳隐了然一笑:“既如此,大人打算何时举事?”

“一月后,九月十八。”

袁士青猛地回头看向梁伯温,满心不解——如此机密大事,为何要尽数告知一个外人?

柳隐转身,步履轻缓走向门外:“预祝大人,马到成功。”

“柳大人,慢走,不远送。”

待柳隐身影消失在林间,袁士青立刻上前。梁伯温轻抬手指,打断了他未出口的疑问:“你不必多问,他不会碍事,也不会插手。”

“……是。”袁士青压下疑虑,垂首应道。

梁伯温缓步走出草庐,望向荣都方向,目光阴寒如冰:“这几日照常监视,我不允许出现任何变数。”

“遵命!”

傍晚之际,林凡起来到西山占星台。

林凡起拾级而上,晚风卷着暮色拂过衣袂,染上一层淡淡的霞光。

柳隐坐在石台之上,见他到来,率先开口,语气轻松:“未曾受伤吧?”

林凡起微微颔首:“有他在,不会有事。你……问出时日了?”

“一月后,九月十八。”

林凡起眸色一沉:“知晓了,我会备好一切。”

柳隐轻轻叹气,笑意带着几分戏谑:“别把自己玩死了,有人可是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他还没那个本事。”林凡起语气淡漠,“就算有,也做不到。”

柳隐笑意更深:“我看你倒是把他气得不轻。”

“不及你半分。”林凡起淡淡回敬。

柳隐被逗笑:“倒是敏锐,看来你所学,皆是真材实料。”

“活该你半辈子困在这占星台上。”林凡起挑眉,“想来,也没几个人愿意与你闲谈。”

柳隐歪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有你啊。虽然,你只是来探消息的。”

林凡起一脸无奈:“齐王抵达之日,消息应当能准时传到?”

“我已推演过,分毫不差。”柳隐顿了顿,语气微正,“你该担心的,不是消息,而是如何在三军面前,演好这一场戏。”

林凡起语气平淡:“简单。觉得我演得不好的,处理掉便是。”

柳隐定定望着他的眼睛,四目相对,空气一时静默。

林凡起先败下阵来,无奈耸肩:“罢了,骗你的。我会尽力。”

“嗯。”柳隐点头,语气轻了几分,“圣上那边,未曾疑心你?”

“应当没有。郑群将军虽有壮志,却无驭人之才。”

柳隐望向天际沉落的残阳,轻声一叹:“大荣……气数,终究尽了。”

“我还有事,不陪你闲聊了。”林凡起转身欲走。

柳隐双手托腮,笑意狡黠:“不多坐会儿?这么着急跟她报平安?难道,我不及她重要?”

林凡起回头,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模样,语气冷硬:“收起你那些心思,你自己不会卜卦?”

柳隐故作为难地叹气:“哎,窥破天机,可是折寿的很呐。”

林凡起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我无心,也无力再管这些……下辈子吧。”

柳隐低头望着自己的指尖,笑意渐渐淡去,想要出口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只能轻声自语:

“终究,你还是有些私心的……”

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沉入山峦,柳隐的心底无声默念:

“郑将军啊…保住李赫昭,欲做这大荣最后的火种,计划虽周密,可惜……你终究忘了,这场棋局里,最不可控的变数,是你最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