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鉴赏（上）

莫洛·科普顿也没让玖九等到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月面都市标准时间九点，坐在会议室里逐一回复小伙伴信息的玖九听到了门外传来礼貌的敲门声。

咚咚两声。

“请进。”玖九关上了聊天软件，说道。

“玖先生，莫洛先生来了。”敲门的是哄好了自家妹妹的白华，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套正装，打开门后马上就侧过了身子，让身后的莫洛·科普顿先进。

也算是在玖九的预料之中，除了莫洛·科普顿外，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戴着一副单边眼镜，缓缓地走了进来，而在老人家的身后还有一个年轻人拿着一个有着科普顿拍卖有限公司标志的大箱子。

这位老人家应该是鉴定大师之类的人物吧，而跟在后面的是助理一类的角色，玖九看着后进来的两人心中盘算着这两人对之后在合作谈判下的影响。

至于这两人对魔盒老爷子画作的不公平鉴定结果这个可能的问题，玖九并不在意，如果对方想要尽善尽美的举办周年庆典，那这场谈判自己自然就不是急需合作的一方，况且玖九对魔盒老爷子的画作有着强烈的信心，这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以魔盒老爷子的实力根本不担心会没有合作方。

“玖先生，你好。”莫洛·科普顿向玖九打了声招呼后，往玖九对面的位置走去。

“早上好，莫洛先生。”玖九向莫洛·科普顿点了点头，随后把目光看向莫洛·科普顿身后的两位，问道：“这两位是？”

“你好，玖先生，我是科普顿拍卖有限公司的首席鉴定师洪国源，而我身后的这位是我的助理洪于义。”白发老人家穿着传统的深蓝色中山装，笑呵呵地说道。

“您好，玖先生。”跟在洪国源身后的助理洪于义向玖九打了声招呼。

“之前就有听闻莫洛先生提到魔盒大师的《深牢》是如何的神奇，今天一早我回工作室的时候正好撞见了要出门的莫洛先生，好奇之下我一番打听知道了今早有一幅魔盒大师的实体画作要鉴赏，所以我就缠上了莫洛先生，让他带我来了。”

“不，洪大师。能一见真容是我的荣幸。之前我也研究过洪先生的山水画《山水有情》，只通过数笔勾勒就能描绘出如此美妙的江山景色。这次您能来指挥让人觉得惊喜。”玖九连忙说道，心里却想这是莫洛·科普顿为了稳妥，所以才特意让专业人员跟着一起来，不过自己本来也有所预料，并不会打乱自己的计划。

不过这次是玖九误会了莫洛·科普顿，的确莫洛·科普顿原本也有让洪国源大师负责鉴定的打算，但一开始的计划是要先过莫洛·科普顿自己这关，才有后续邀请洪国源大师过来鉴定的事情。

莫洛·科普顿这样做并不是带着恶意，也并没有如玖九想的那样交代洪国源恶意压价，只是单纯的商业行为罢了。

洪国源虽然和科普顿拍卖有限公司有雇佣关系，但就洪国源在艺术界的地位而言，双方之间更多是合作关系，所以洪国源也不会冒着砸自己招牌的风险去帮莫洛·科普顿做那种事情。

正如玖九所说的，洪国源除了是科普顿拍卖有限公司的首席鉴定师外，还是一位有名的山水画家，最擅长用水墨勾勒山河，寥寥几笔就能画出山水景色的传神之处。

不过为了避免空白太多，所以洪国源一般都会选用小型或者中型规格的纸张进行绘画，因此虽然能画出山河的传神美妙之处，但更多专注在小山小水，画出来的景色自然也就少了磅礴大气，用魔盒老爷子的话就是洪国源的画有点小家子气了。

在玖九看来，魔盒老爷子的画技还在对方之上，所以话中也只是说是自己的荣幸，而不会说对方鉴定魔盒老爷子的画作是老爷子的荣幸。

洪国源自然也听出了玖九的言外之意，自己在进来会议室前，也稍微花了一点时间在外面看了一下那副虚拟画作《深牢》，确实可以说鬼斧神工之作，和自己删繁就简，注重一笔传神的画法相比，《深牢》中体现的画法法技让洪国源眼花缭乱的同时心中不禁浮出眼前画作的画师随用了多种画法但却又浑成一体的想法。

一般情况下，虚拟画作的立体感都会比实体画作要好上不少，再加上智能化的绘画方式导致优秀的虚拟画作比较容易产生，这也让不少实体画家觉得心有不平，间接导致了虚拟画作在艺术界上遭到的不公平对待。

不过自己看到的那副《深牢》却并非如此，同样是虚拟画作，但立体投影的厚度基本上也和平常的画纸没什么两样，不禁让自己怀疑这位魔盒大师是不是在虚拟空间中也是按照实体画那样一笔一画的进行绘画，而且画中的技巧十分高深而且自成一派，就连自己也无法看懂里面用了多少技法，也难怪眼挑的莫洛他会选择给那位素未谋面的魔盒大师这么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呵呵，都是虚名罢了。”洪国源自然也明白玖九画里的另一层含义，不过并未点破，从《深牢》就能看出魔盒大师不比自己差，玖九这么说才是正确之举，之后也赞扬了一番自己的山水画不让自己平生厌恶，也算是懂得平衡之道，怪不得魔盒大师会选择这么一位年轻才俊但却没有丝毫经验的经纪人了。

“玖先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莫洛·科普顿最初的计划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先来，等确认玖九这次带来的实体画的质量再请确认今早有空的洪大师前来一鉴，而不像现在这样一同前来。

虽然自己鉴赏能力不如洪国源，但对于判断一幅画的商业价值而言，莫洛·科普顿自信因为不受艺术观念的影响而比洪国源要中立准确不少，如果自己这关都过不了，那就不用麻烦洪国源大师白跑一趟了。

不过洪国源是自己千辛万苦请来的首席鉴定师，自己也不好得罪，既然洪国源有意一同前来，那自己自然也不好推迟。

但这让自己原本打算让空白兄妹两人一起观赏的请求变得有些难以说出口。

“请讲。”玖九重新坐了下来，有点好奇是什么不情之请，打算听完再做决定。

“我和白兄妹两人之间有点交情，上次我答应了两人，让他们也一起观赏玖先生你今天带来的那副画。”莫洛·科普顿脸皮也是经过锻炼，所以还是说了出口：“所以我一开始才把地点选在了这里。”

“原来如此，没关系，让他们两进来看就好了。”玖九并不在意，魔盒老爷子在前天也表示过让玖九全程负责。

“谢谢。”莫洛·科普顿因为这点小事道谢，不禁让玖九好奇莫洛·科普顿和白兄妹之间的关系。

莫洛·科普顿说完，操作着个人终端向白华发了一条信息。

没过十秒钟，玖九便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踢踢踏踏的声音，接着三下短促的敲门声，进来的正是白兄妹两人。

“人齐了，我就开始吧。”玖九见人已经到齐了，其他人也没有提出异议，便站了起来，开始着手把放在会议桌上的实体画的包装小心翼翼地拆开。

莫洛·科普顿等人逐一落座，看到玖九的动作，也明白过来，屏着呼吸，盯着逐渐露出真容的画作。

“这......”不过是刚刚褪去一般的包装，莫洛·科普顿却仿佛看到了褪去半衣的仙女一般，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洪国源低声嚷嚷道，眼前的这幅画不过展露了一半容貌，却已经让自己觉得心神震动，没有与之相比的想法，洪国源心中承认了魔盒大师的画技已然在自己之上，而且自己一生鉴定过的所有画作都不及眼前的四分之一。

白华白空两人更是呆住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画作。

“这就是魔盒老爷子准备的画作《曙光》。”玖九看着眼前的画，不禁回想起被困在冥王星地下洞窟的那短暂的日子，或许在其他人看来不过是一次紧张刺激的经历，但在玖九看来，遇上了魔盒老爷子的自己的命运轨迹可能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曙光》这幅画描述的背景正是那个洞窟，那巨大的刻着精妙绝伦花纹的石碑占据了中央的位置，一道曙光从上而下照射到画作中央偏下的地方，随着远离这道曙光，周围的景色也越加的模糊，仿佛隐藏在深邃当中。

如果仅仅是这样，洪国源也不会如此的震惊，玖九褪去包装的时候就像画中画面那道曙光从上往下褪去，所以让洪国源没有一上来就进行整体的观察，反而先是把目光集中到部分的区域。

而洪国源就在集中在边缘漆黑无光的区域的时候，却忽然从黑暗中看到了张牙舞爪的恶魔之影，被吓了眼睛闭了闭，却发现眨眼间眼前的恶魔之影却又消失不见，只留下仿佛充满恶意的黑暗。

随着《曙光》整体画面出现在眼前，洪国源把目光从点扩展到面，一下子就感受到了画者注入其中的情感，不久前还鉴赏过《深牢》的洪国源马上就能明白，眼前这画是《深牢》这个系列的后续作品。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这还是我第一看到这种画技。”洪国源不愧是首席鉴定师，见识却是丰富，在惊讶过后，便发现了其中的一些手法，但还有不少画技自己却无法理解，也并不了某些地方为何如此处理。

“洪大师，您的意思是......”为了更好的了解眼前的《曙光》，莫洛·科普顿轻声问道，仿佛不愿影响到画中的神圣之意。

莫洛·科普顿也被《曙光》深深地吸引了，哪怕不懂这画画法的高明之处，但也明白这画的价值，心中一下子就明确了一件事——这画，自己必须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