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接近尾声

岁末年初，一派祥和景象。

因为赶进度，剧组并没有在新年假期休息，全员也都毫无怨言，一切都还是平平淡淡。

哦，对了，夏未和乔衍泽趁着新春假期，以男女朋友的身份见了双方父母。

十多年的陪伴，从开始到现在，乔衍泽和夏未都不曾厌倦。比起书诺和延嘉耀，他们的感情也难能可贵。

等他们再见时，应该是幸福地笑着吧。

“唔，还剩这么点儿了？”一天，赵导拿到书诺送来的最终修订完的剧本，数了数页数，感叹道，“过得还真是快！”

“是啊，现在主演的感情线都过完了，只剩下一点小细节了。”书诺笑盈盈地说，“幸好最后的尾段在上次去夏海时就拍完了，不然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想再折腾一次也不行了。”

赵导翻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手写字，多少有点儿乏累：“恐怕还得再麻烦你和小辞把这些印出来，他们看着也方便。”

“当然。”书诺接过剧本，“您先让他们试一下吧，找找感觉，也顺便让他们看一下这么演行不行。”

赵导点头表示应允，便去工位准备指导了。

“延嘉耀！”书诺把两位主演喊了过来。

又把之前改完的剧本分发给他们：“你们看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再试一下戏，找找感觉。若是觉得哪里不妥，再找我。毕竟我是按原著来的。”

白清羽和延嘉耀同时翻看。过了一会儿，白清羽点头表示没问题，刚要把剧本拿走去背，延嘉耀却开口了。

“我记得原著里应该有一个细节吧。”延嘉耀指着剧本的最后说，“而且描写得还挺细……致……的。”

延嘉耀一本正经地说着，全然没注意到书诺瞬间黑下来的脸。直到白清羽悄悄怼了他一下，延嘉耀才反应过来。

“对！”书诺“笑”道，“是挺细的，怎么？你要把这个细节完美复刻出来？”

延嘉耀的脸色白了白。

陈辞也忍不住叹息：延嘉耀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反倒在这种事上这么“不解风情”？

其实，这个所谓的“细节”就是在最后，男主深情表白女主后，两个甜蜜kiss的场景。

当初书诺在写的时候本不想加，可那时候的夏未觉得全书都没有两人比较甜蜜的戏份，不符合言情剧的实际，好说歹说让她加上去的。

后来在出书时，也是最后一章最受欢迎，阅读量超过二十万，更别提收藏量了。

也是没想到是啊，这本书居然会被拍成剧！而且男主还是延嘉耀！所以，这也是书诺为什么一定要当编剧的原因。

如果是别人，这个细节书诺未必会删；但他是延嘉耀，所以书诺必须要考虑广大少女的心情。当然，这只是美曰其名。

谁人不知？书诺为了把最后一个镜头改了，和赵导讨论了好几次，可谓是废寝忘食。

还记得之前的一天晚的上，书诺点灯彻夜不睡，就是为了避免这一细节发生。

一旁的陈辞实在熬不住了：“大姐！我的好姐妹！咱就这样吧行不，到时候让延嘉耀借位不就得了。”

“你说什么？”书诺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我又不是在为自己考虑，我是在为延嘉耀的广大少女粉丝考虑！她们一定不想让延嘉耀拍这种戏，对不对？”

书诺说着，又开始拿起笔思考着。

陈辞扶额：“好吧好吧，说不过你。”

于是，在书诺的“不懈努力”下，这一幕终被换成了——

延嘉耀和白清羽拥抱。连“相拥”这种词书诺都没用——用她的话说：“相拥是互相拥抱，至少带点感情。但拥抱就只是单纯的展臂，然后收拢。最关键的一点，我这么写他俩也都看得懂。”

呵呵，的确看得懂——在书诺写“拥抱”两个字的时候，用的是铅笔。

呃……

察觉到小姑娘心思和延嘉耀也不禁失笑。

“不行吗？”书诺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当然行。”延嘉耀宠溺地拍了拍书诺的发顶，“你怎么改，我就怎么演。反正，小书诺又不会把我推出去。”

延嘉耀的动作不大，工作人员又来来往往地忙碌，只有白清羽和陈辞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好了。”书诺羞涩地推推延嘉耀，“既然你觉得行，那就赶快背去吧。”

“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件事。”书诺又突然出声，“别占人家便宜。”

……

延嘉耀被书诺这很认真的一句话噎住了。

“我……”延嘉耀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文科生的脑回路这么清奇吗？

“0k！”

当看见书诺那十分严肃的表情时，延嘉耀虽然还是想笑，却给书诺比了0k的手势。

同样是尊重女性朋友的人，即使是在拍戏，延嘉耀也会注意好分寸。

“各部门准备！”

在延嘉耀和白清羽对了几遍戏之后，赵导确认可以了后，拿起扩音器提醒。

书诺和陈辞在一旁拿着两个人的剧本，待命。

“开始！”

在喊开放的一秒后，所有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书诺和陈辞在画外，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我期待着以后和你度过的每一天，我已经和你错过了那么多值得庆贺的日子，这次，我不想了。”

延嘉耀目光灼灼地盯着白清羽的眼睛。虽然书诺的心里不太舒服，但毕竟是在工作。

“卡！”

赵导严厉的声音在书诺耳边响起。

书诺和陈辞有点没明白，延嘉耀演得不错啊，为什么要喊停呢？

“男演员注意，你不是要盯着她，眼睛不需要那么直。”赵导耐心地指导，但说到这句话时，明显笑了一下，“你的眼神要坚定，这没问题。但不要像少年宣誓一样那么意气风发，柔一点。”

赵导又指导说：“再有，这是表白，稍微激动一点是可以的，但你太平淡了。”

“可能是延嘉耀喜欢的人不在这儿。”

也不知道是哪个工作人员顺口一说，在场的所有人都哄笑起来，连赵导也忍俊不禁。

“最关键的一点……”赵导又举起扩音器想给予指导，却又不知为何戳中了笑点，半天发不出声音。

“他说词时还不笑。”陈辞忍不住吐槽。

在场的所有人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延嘉耀和白清羽也捂着脸演不下去了。

也许爱真能演出来，但在延嘉耀这，让他把白清羽当成是书诺来演，实在有点为难他了。

还是白清羽想出个办法：“要不然这样吧，书诺是这本书的原著，对女主的塑造不亚于我。不如书诺来一下吧，也指导指导这位没有恋爱经验的男演员吧！”

本在场外的书诺还在吃瓜，可被白清羽被这一提到，在场的所有人都统统看向书诺，延嘉耀也在内。

“哦～”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工作人员都开玩笑似的起哄。

试试就逝世。

这要是真这样，书诺得当场晕过去。

白清羽也腾出来地方，退到一边。

赵导则好奇地挑了挑眉。

“我……”书诺还处于蒙圈的状态。

“嘶——”陈辞这双神手及时地伸了出来，“快点吧！”

兴许是陈辞劲太大，也兴许是书诺就想靠近延嘉耀，一个趔趄就差点扑到延嘉耀怀里。

书诺的耳根肉眼可见的红。

“咳咳……”书诺缓解了一下，拿起剧本，“就……就按照刚才赵导的要求就行，别太死板。”

“嗯。”延嘉耀只是一个轻轻的尾音。

“扑通扑通！”

当书诺准备好了时，不知为何，那一颗心脏竟开始跳个不停，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那声音，好像就在耳边。

尽管书诺知道延嘉耀接下来说的台词，内容也早已倒背如流，对她真正的表白也听过。可她还是很激动，雀跃不已。

其实，对于表达喜欢的方式有很多种，或浮夸，或平淡，或浪漫，或正式。可在表达这些时，心给予的信号，皆一成不变。

所以，喜欢有多种方式，但你却是我的唯物主义。

就好像你是恒星，而我，正围着你在我的轨道上行驶，日复一日，光耀不变。

在写这一段时，书诺曾有过好几种设想。

曾猜想过，以延嘉耀的性格，可能是一场盛大的仪式。但比起当时的未知，最让书诺有安全感的，还是只有两个人的告白。

爱情是以小众意义存在的，却能流传千古。这便是爱的伟大之处。

我们的爱未必要让所有人知道，但对于延嘉耀来说，满溢的爱是必须让别人知道的，这样的话，所有人看到他们的爱情，就会体会到爱的美好。

而此时，站在书诺面前的延嘉耀，就像郑重起誓的那样——

“我期待着以后和你度过的每一天，我已经和你错过了那么多值得庆贺的日子，这次，我不想了。”

不过是几句话，延嘉耀的眼睛里又有了那时看向少女的光。

“而且，未来的日子，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在这一路繁花的路上走到尽头。”

这句话，延嘉耀的声音很低，仿佛只说给书诺听的。

书诺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这哪里是在对台词？分明就是在公开处刑！

“最后加上的这句话不错！等后拍摄的时候也加上！”赵导非常满意。

“这感觉才对嘛！”陈辞率先带头鼓起了掌。

等书诺低着头回来时，陈辞打趣道：“没看出来呀，你家那位挺会撩啊！”

“对戏而已！”书诺“恼羞成怒”，打拧了陈辞一下。

“哎呦喂！”陈辞啧啧称奇，“那延嘉耀看你的眼神哟，啧啧啧，真是含情脉脉。”

总结：还是现成的瓜好吃。

两人就这么在旁边无声闹着，延嘉耀转过身去轻咳了一下。

“赵导，可以了。”

“0k！”

“各部门准备！”

赵导一声令下，全员又恢复了刚才严肃的模样。

“唉！”

陈辞看看延嘉耀那突然垮下来了的脸，叹气。

“他又像刚才的表情的了。”陈辞恨铁不成钢，“他可以想象啊，想象你在他眼前。”

不出意料地，这条又没过。

“呼！”延嘉耀则是不停地安慰自己。

别看他表面笑嘻嘻的，但内心压力应该很大吧。

赵导也理解，对于延嘉耀这样刚入行的新人演员说，这种情感戏还是太难了些。

不过，敢于挑战，以后也会经得住更艰难的磨砺。

在下一条开拍时，延嘉耀还是很紧张，甚至有些焦虑。

一直在意延嘉耀的书诺也注意到了这点。

“该怎么帮他呢？”

书诺焦虑地跺脚。

无意间看到，在白清羽身后的地方是空着的，而且镜头还拍不到。

“有了！”

书诺在赵导喊开机时，刚好就位，学着白清羽的站姿，往外偏出来一点，延嘉耀刚好能看到。

看到书诺的那一刻，延嘉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

“把白清羽当成我。”书诺无声地传递着信息。

“好！”

延嘉耀微微点头回应。

还是那一句话，延嘉耀的第二次表白。

就连白清羽都震惊——延嘉耀这条的精神状态居然这么好！

当延嘉耀清晰地说出最后一个字时，镜头拉远。

“杀青！”

一片静寂之后，是沉积许久的惊喜。

众人都欢呼起来，仿佛刚才屏息凝神的人不是他们。

陈辞甚至忍不住哭出来。

是啊，经历了这么多，这部剧终于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完成了。

这真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呢。

“等等！大家安静！”

延嘉耀还没来得及和书诺说上话，赵导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示意。

一时间，众人又停止了躁动。

“这句话或许迟来了，但我还是想和全剧组的人说——”赵导露出了久违的微笑，“新年快乐！”

“哇！”

众人在听到赵导的祝福后，又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也纷纷送出这迟来的祝福。

“新年快乐！”

这是今年延嘉耀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一句，也是十年的。

“嗯。”书诺应下，“也祝你平安顺遂。”

两人在这人声鼎沸中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