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痛苦回忆

夜色缓缓降临，苍黑色的天空由傍晚间橙红绮丽的霞光变为深黑幽静的一片灰。深不见底的黑涂抹着天空，月色皎洁又微弱，渐渐地，黑色覆盖了那微不足道的一抹月光，让人喘不过气，整个森林一片笼罩在夜幕下，寂静的令人害怕，像一盘只有黑色棋子的棋盘，静得出奇。只有那树叶间微弱的摆动和夜莺的几声叫喊才让人觉得，这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然而此时，整个大兴王城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在离皇宫最近的市区里，一排排，一路上都是耀眼动人的红色灯火，街边的商贩，逛街的平民，热热闹闹，空气中的麦芽糖气味，行人的漫不经心，都一如往常，那般和谐温馨。整个皇城都点着炽热的灯，在这样的夜晚下，城里最闹腾的地方，消息最快的地方，每天劳累一整天的平民，在议论着最新的事儿。

“听说了吗？方家全家都被……”说话的男子用手势做了个杀头的动作，说明这是不能明说的禁忌。

“可不是嘛，听说，是因为私藏军火意图谋反那，大将军到达方府，直接就在地下室搜出了整整十车私人武器啊。”另一名男子说。

“方家真是好运到头了，原来是皇城里有名的大户人家，圣上的红人啊，有谁想到，居然就……”旁边的男子唏嘘不已。

“谁让他们大逆不道呢？居然敢有私心，也是活该！”最开始提起话题的男子又叹道。

“他们整个家族都被咔嚓，想想真是后怕啊！”几名男子都应和着点点头。

与皇城的温暖烟火气息不同，此时的郊外，则是一片诧寂萧瑟之感，在这离皇城极远的空气中弥漫着寒冷干冽的味道，如同冷冰，这种寒意让人心一片凄楚。

一片密密麻麻的森林之中，潜行着一名暗夜行者。她步履匆匆，如同闪电般猝不及防，又如狐狸一般敏捷消失，若隐若现，此起彼伏地穿梭于丛林间，一转眼已经消失不见。

在一条河边，坐着一个少女，身旁还有一只骏马。她眉眼间柔和秀气，平静的面孔显出大家闺秀般的优雅与从容，一股干净利落的气质脱颖而出。小巧精致的鼻子以及嘴唇的单薄，清雅非常。一双桃花眼，魅惑勾人，尖利的下巴像三角形般规整。

只见少女，用骨节分明的双手舀了水，然后递到那匹马的嘴巴前，马张开大嘴，一饮而尽。喝完，那名少女摸了摸马匹的头，用清澈的声音说道：“阿腾，现在还渴吗？都怪我，连累了你！现在全城通缉我，是我作为方家的人，不能让你享受安稳的生活，跟着我逃命。”马匹听了少女的话，用自己的嘴巴碰了碰少女的纤柔的手，少女知道它的心意，会心一笑！也用自己的手轻轻抚摸着马的头。

方青瑶此刻正看着那片漆黑的天，夜，冷如刀割。此刻她正坐在河边，伤口刺痛着自己的皮肤，自己左手的伤口伴随着冰冷的河水交汇隐隐发痛，可她自己却二话不说，让冰冷的河水清洗自己身上的伤痕。河水浸染伤口，鲜血喷薄而出，可她并不在意，反而很享受这种被冰水刺痛伤口的痛楚，因为只有这种痛楚，才能提醒她活着，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她扯下自己的衣带，用布包扎自己的伤口，绷带中有血液渗出。额头的汗水犹如豆粒一样滴下，她坚强地一声不吭。

夜，静得悄无声息。过了很长时间，他站起了身，离开了河边，河水由之前的清澈变为被血液浸染得通红，缓缓流向远方。

方青瑶从袖口拿出了那枚玉佩，金黄色的方块，上面系着一根红绳，看着手心里的玉佩，玉佩中两个字“瑶儿”，是爷爷亲自为自己刻的，看着手中的玉佩，方青瑶心中不禁涌现一股苍凉。

眼前好像又出现了自己爷爷的慈祥和蔼笑容，他依旧是那么地和善，在对着自己招手。方青瑶也跟着爷爷笑了，好像爷爷就在自己眼前。突然，一把尖刀刺穿了他的身体，他慈祥的脸转瞬间变为阴影，方青瑶脸色也由晴转阴，只见爷爷脸色痛苦，口中噙着的鲜血喷涌而出，眼珠发白，眼球鼓了起来，满是冤屈，可依旧在诉说着，“小瑶，快逃！”说完便咽气在那冰冷的血色长刀下。

又一瞬间，眼前的一切都消散了，化为夜间的无形的空气。方青瑶伸出自己的双手去触摸，却化为乌有。

几天前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

满天火光弥漫的方府后院中，由禁卫军保守着。昔日风光的方家府邸，被朝廷的重重兵马包围着。

方老爷，你们胆敢犯下私藏军火的罪过，不把当今圣上放在眼里。如今，便是你们的死期到了。传话的便是当今大将军安陆川，方正棱角分明的脸上，长着英气锐利的双眼，炯炯有神，眼中尽是睿智城府之色，一看就不容侵犯，看着他冷漠的神情，爷爷没有一丝好脸色，反而面露一丝不悦。

你们如此歹毒，陷害忠良，为了一己之私，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爷爷义愤填膺地怒骂。

那又怎么样，如今圣上只相信眼前的证据，若不是你们要告发我们的丑事，我们也不会杀了你们。可是，你偏偏要在奏折上写下，我们将军府跟外族人勾结，而且私藏军火，你们管的太宽了。这就是你们自找的。安陆川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们作为守卫国家的军队大臣，居然干出勾结外敌，私藏军火的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结果让你们把罪名安在我们方家身上。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爷爷声音中满是对大将军安陆川的斥责。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因为你的正义感，你的儿子已经被处死了。现在，是你们整个方府该付出代价了。安陆川并没有一丝一毫情感的触动。

转瞬间，亲爱的爷爷便命丧安陆川的宽刀之下。

方青瑶看着自己的爷爷惨死，自己的家人一个一个死亡，几天前的噩梦萦绕在她的心中。她九死一生地逃命，最终逃出了王城，来到了这荒郊野外。

在方青瑶的身后，整个方家府邸，都被熊熊大火燃烧，吞噬着这座满门忠义的府邸。像一个乱葬岗，全家上下，奴仆下人，皆葬身于这晚的邪恶之火下。亲爱的爷爷，自己的父亲，皆化为灰烬……

当夜整晚，全城人皆目睹了那场惨剧。

第二天，朝堂之上，大将军安陆川，面色恭敬卑微，大言不惭地对坐在皇椅的圣上说道：“禀圣上，逆贼方坤全家皆已除去。请圣上放心。”

“好，大将军安陆川，行事果断，赏黄金千两，以励平定乱臣贼子方氏家族一案。”皇上浑厚的声音，满是对大将军安陆川的赞许。

这场方府与将军府闹剧，仅仅过了五天时间，终于还是落下了帷幕。

自己的父亲，被诬陷勾结外敌，而后不久，大将军的人马便在自家府上查出了大量军火武器，爷爷不可置信，却终难逃被诬陷的命运。

曾经赫赫有名的整个方氏家族，就此消亡于大兴王朝。

夜色冷漠下，方青瑶回想着过去的种种过往，嘴角有一滴泪滑落，手中的拳头攥得如同石头般坚硬。天空的月亮清辉照耀着方青瑶，身材修长瘦弱的她，坐在马背上，牵着马绳，伴着苍凉的月色，消失在苍茫渺远的大地之中。

她发誓，誓要将大将军府安陆川，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