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们

我们

*

*

漂泊

*

我们的一生都在漂泊

源自一场父辈的迁徙

我们的岁月不停流逝

我们惆怅、迷惘、孤独

*

我们要去到很多地方

我们要去征服很多女人

如同年轻时征服的理想

那么的遥不可及

*

我们没有了什么

得到了什么

失去了什么

还有什么期待在未来

*

也许太阳般高涨的火热

也许月亮般明亮且阴柔

也有泉水流淌而润泽

也有轻风拂过内心且干涸

*

*

遗忘

*

用了大量时间来遗忘

没有炊烟

没有松木林

没有大山一阵阵喊叫

*

用了大量时间来遗忘

没有稻谷

没有青草地

没有农人一阵阵欢呼

*

我们忘记春雨秋分

忘记五谷杂粮

忘记烈酒的勾兑

忘记岁月的纸短情长

*

*

向死而生

*

这古老的土地适合柔情抚摸

拂过便是山川河流

拂过便是鸟语花香

我们最长情的告白

化作甘泉不息流淌在这里

*

我们要经历四季

比如春花秋月

比如夏雨冬雪

我们用尽一生去灿烂

然后又陷入无尽长眠

*

今天的一切与昨天的一切何其相似

明天的一切与今天的一切就在描绘中

用鲜血去分解

着以眼泪为灵魂

把一切死和一切生绽放得如此地美丽

*

*

一些村庄的秘密

*

用孤独筑起一道城墙

可以阻挡一切病毒、邪恶

这并非广义上的自由

阿弥陀佛

实在是善哉善哉

*

用质朴筑起一道城墙

派诚信、良心设立关口

这温室滋养的兵士

细皮嫩肉

实在是经不起岁月的苦寒

*

早已遗忘的过去

甚至正在遗忘的现在

根本就没有记忆的未来

都在这座村庄中

空有尚在跳动心脏的躯体

没有炊烟没有欢呼没有松木林阵阵惊涛骇浪

*

*

但愿我就未曾离开过

*

都在秋天了

得干点跟秋天有关的事儿

把最后的温度调高一些

把庄稼弄成金黄一片

然后才考虑落叶的问题

*

聚如秋叶般静美

别如落叶般绚烂

历尽寒霜的尘风

孤独终将沉入永夜

*

一直习惯淡然、默然

我们出生在这片土地

又离开了这片土地

许多年以后又回来

伴随尘风和一番痴呆的假象

*

春天献给了流浪

冬天献给了死亡

而夏日，无边的夏夜

献给无尽的迷惘

*

都在秋天了

得干点跟秋天有关的事儿

哪怕是争抢丰厚的收成

也不至于在落叶之后的寒冬

空守一个她的美丽

在永远的别离中

*

*

我们顺手摸进黄昏，在晨雾中

*

这硬是习惯问题

一出生便吸取奶水

然后开始滚爬

开始摇摇学步

开始牙牙学语

开始上学、放学

开始追求异性

开始谈恋爱、结婚

开始生孩子、养孩子

开始不断地工作

开始生病开始戴呼吸机

开始死亡、下葬

开始竖立一块碑石

开始用无尽的长眠刻录自己的一生

*

我们一出生就面对死亡

一顺手就摸进黄昏

尽管晨雾有些阻碍视觉

看不清路的陡缓、曲折、长短

我们总要莫名的面朝一个方向

*

*

一些回忆

*

穿过人潮汹涌的大街

可以看到每张不同的脸

聚以喜怒哀乐

或者沉默寡言

在行色匆匆的掩映下

在三千霓虹闪烁里

在暮色沉沉的残光中

*

几度夕阳挂天边

那些醉里笑过、闹过

也打架斗殴过

也相拥而哭泣着

在夜色微醺中逐渐上演

那些疲倦的倾诉

那些着迷的执着

*

复闻岁岁又年年

复见旧人几个又浮现

我们说过的，做过的

那些辗转千回还存在的

哪怕是葱郁的青山

哪怕是清澈的流水

我们都活生生在这世界存在着

*

*

还是走吧

*

已经是忘了在哪里

忘记日历、忘记

晨昏、忘记美丽

忘记挣扎的疼痛

*

每一个举动都是习惯

每一个爱你都是触动

每一个过去和现在

都是每一个守候和等待

*

还是走吧——

我们只需要一个方向

朝着一个似有似无的未来

将一直跟昨日挥着手告着别

*

现在是一个忘了理想的

因为我们的记忆都受过伤

我们的岁月都支离破碎着

已经遍撒每一个翻越的山冈

*

*

赶到下一场梦境

*

昨日是一场梦境

到底谁来了、离去了

又有谁还在天明时倾诉

还有谁试着去完美梦乡

做最后的争夺

*

跨过午夜我们睡去

跨过晨曦我们醒来

把一切爱得死死的

也把一切忘得净净的

生和死均不着寸缕

*

迈开风霜的步履

决然开始下一个行程

去到未知的地域

赶到下一场梦境

哪怕是又一个黄昏

*

我们是如此的不真实

片缕清风不曾抓住过

我们这虚妄的一生啊

总要在荒芜中虚度着

我们这虚妄的一生啊

怕是穷尽一生都还荒芜

*

*

天黑下来了吧

*

天黑下来了蟋蟀该叫了

如果没有雨

田里的的青蛙也会吵闹不休的

试着演奏一场交响乐

试着在天黑下来时

让思索者渐渐地缓过神来

*

天黑下来了吧

可惜窗外的雨和窗内的雨

正无缝衔接

穿越时空到达一片高地

那儿有我们的过往

有曾经绽放的鲜花

还有一望无际的青草地

*

这秋雨

在我的记忆中总是下在黑夜

在我们最灰暗的年代

几乎没有一场烈日

是这样被记住过

没有一片秋收

是这样在火热的季节中收割

*

天黑下来了

我们却未曾停留过步伐

我们披星戴月

赶往一个又一个的征程

已经越来越远离着故乡

也越来越忘记很多童年的故事

*

*

也许，那个时候天会亮的

*

已忘记

我们是怎样打开了青春的大门

把清风放走

把岁月掏空

*

白天都经历了什么

我们的晚上会如此的疲惫

入夜便有长梦

入门便是空空

*

也许

那个时候天会亮的

在那个月光轻抚的梦境中

在那个一瞬万年的梦境里

一些软言细语在悄然绽放

*

过去的一切都是灰暗的

没有厚重的历史负载

没有痴情的种子萌芽

没有家道中落或光复中兴

我们生而平庸活得平凡

*

也许

那个时候天会亮的

一个似有似无的会到来

一个楚楚款款的会到来

在那个夜色渐深月光轻洒的遍地馨香中

*

这片河床干涸已久

我们溯源而上

我们从中年返回青年

再到少年

一顺手就是到达了一片处女地

一汪清泉正滋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