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捧在手心的心肝宝贝儿啊

齐州，谢氏宅邸。

谢夫人伴着女儿坐着，只小心翼翼的向着谢淑繁望去，说：“繁儿，你莫要难过，你和邱王爷……到底是没这个缘分。”

谢淑繁穿戴的十分素雅，听着母亲的话只温声道：“母亲，我与邱定安话都不曾说上过两句，听闻他战死，女儿心里最多不过有些惋惜，谈不上难过。”

“唉，可真是世事无常，也幸得你与他还不曾定亲，若万一当真定下了，他此番战死，岂不是要带累你？”谢夫人想起来只觉得心有余悸。

“公孙先生曾说过他寿元不长，没成想竟真这样准。”谢淑繁的眸心清亮如水，她想起那一日，公孙先生曾与她说过两件事，一是邱定安寿元不长，怕会早逝，二是这日后的天下，必会落在李成达手里。

当日她将信将疑，甚至还觉得李成达难当大任，决定嫁给邱定安，却不曾想竟这般快便应验了公孙先生的话。

此番她再无怀疑，这今后的天下，十之八九，定是要在李成达的手里了。

“繁儿，母亲听说邱王爷离世前已是将自己的兵权全部交给了李侯爷，这以后，李侯爷可就是农民军的首领了呀。”谢夫人看着女儿的眼睛，吐出了一句话来。

“邱定安一死，军心必然不稳，又有老将军褚之山在，农民军如今已是岌岌可危，李成达若想化解危机，他必须取得世家的支持不可，母亲，咱们等着吧。”谢淑繁的声音仍是十分平稳的，并没有丝毫的起伏。

“可是繁儿，”谢夫人自然明白女儿的话，正因为明白才越发的忧心忡忡，“李侯爷有妻子啊。”

谢淑繁弯了弯唇，“一个女人，又如何能与江山大业相提并论，历朝历代，这样的例子难道还少吗？”

“那繁儿，你喜欢他吗？”谢夫人眼中满是担忧，轻声问道。

“母亲，”谢淑繁微微笑了，似乎觉得谢夫人问了句蠢话，“您活了一辈子，怎还将这些情情爱爱的挂在嘴上。”

“繁儿？”谢夫人一怔，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夫妻和睦，相夫教子，并不是我所求。”谢淑繁的声音轻柔，眼瞳中透着亮光：“世家大族，高门贵女，又何须要将男人放在心上，我不希望一辈子都像你和姑母姨母一样，守在后宅，盼着夫婿的恩宠过日子，母亲，我要的是载入史册，青史留名。我要的是与我将来的夫君联手，建立一个新的天下。”

谢夫人从不知女儿竟有如此的野心，她看着谢淑繁的眼睛，竟是怔在了那儿，久久说不出话来。

李成达回到齐州时，娇娇腹中的胎儿已满八个月了。

夫妻二人小别重逢，李成达刚看见妻子，便是上前将她抱在了怀里。

娇娇见李成达好端端的，没有受伤的样子，才微微放心了些，想起邱定安，娇娇心里一酸，只和李成达道：“夫君，晓月现在一定很难过，我想去看看她。”

“别去，你见了她你们两指定要抱头痛哭，你这还怀着孩子，再等等。”李成达一口回绝。

娇娇听着李成达的话，想着也是，为了孩子，只能将这个念头暂且压下。

李成达的目光落在娇娇的肚子上，见娇娇的肚子比起自己离开时又是大了不少，他的眉眼温和，只在娇娇面前蹲了下去，抚上了娇娇的肚子，和腹中的孩子道：“儿子，你最近乖不乖？爹爹想你了，你想不想爹爹？”

娇娇笑意温软，告诉丈夫：“孩子很乖，邵大夫说孩子一切都好。”

李成达闻言顿时放心了不少，只俯身亲了亲娇娇的肚子，将她和孩子都是抱在了怀里，仿佛洗去了一身的疲惫，什么也不想做，就想这么抱着她。

“夫君，厨房炖了参汤，你喝些好吗？”娇娇看着李成达的眉宇间闪烁着倦意，想起他在外打仗辛苦，又要四处奔波，心里只疼了起来，只想让他吃些好的，补一补身子。

“我这样抱着你，比我喝什么都有用。”李成达低低的笑了，仍是搂着她的腰。

娇娇听他这么说，便是乖乖的让他抱着了，直到孩子在她的肚子里闹腾起来，舒展着小腿小脚，那动静大的，连李成达都瞧见了。

李成达乐了，大手抚上娇娇的肚子，笑道：“你也知道你老子回来了？想打拳是不是？”

许是听见了父亲的话，孩子在母亲的肚子越发不老实了起来，在母亲的肚皮上撑出了一个个小鼓包。

“嚯，厉害厉害，爹爹投降，打不过你。”李成达的眉宇间满是慈爱的笑意，对着娇娇的肚子开口道，腹中的孩子许是见他投降，顿时觉得没了趣味，只在母亲的肚子里转了个身，不理他了。

“小子？小子？”见孩子没了动静，李成达轻轻戳了戳娇娇的肚子，娇娇被他惹笑了，轻轻打开了他的爪子。

看着娇娇唇角的笑意，李成达忍不住又来亲她，娇娇想起嫂子曾和自己说过的话，嫂子说眼下这个时候最是要留心李成达了，府里美貌的婢女也很多，可要提防着让她们不要来勾引他，若真有人在这个时候起了心思，那可是一勾一个准。

娇娇现在大腹便便的，连脚都肿了，尹氏信誓旦旦，只说男人都会嫌弃的，可嫌弃嘛，娇娇倒没发觉，自从李成达从回来便抱着她亲个不够，疼个不住的，没有一点点的嫌弃啊。

到了晚上，夫妻两人自然也是偎在一起睡的。

娇娇刚睡了一小会儿便是醒了，她向着一旁看去，就见李成达睡得很香，她舍不得吵醒他，只扶着腰吃力的坐起了身子，慢慢挪动着身子想要下床。

李成达打了这些年的仗，身边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便是醒了，他睁开眼睛，见娇娇坐起了身子，便是问道：“怎么了娇娇？”

娇娇涨红了脸，小声和他说了句：“夫君，我想如厕。”

因着怀孕到晚期的缘故，娇娇如厕的次数明显变多了，邵大夫只说是正常的，孩子越大越会出现这种情形，可娇娇还是有些羞涩。

“没关系娇娇，我陪你去。”李成达也是起身，为娇娇穿好了鞋子，扶着她的腰，陪着她去出恭。

回来后，李成达将娇娇扶在了床上，娇娇看着他的眉宇间的困意，只心疼道：“夫君，你陪着我会歇息不好的，要不你去别的屋子睡吧。”

“我就在这陪着你，抱着你我心里才踏实。”李成达搂住了娇娇的腰，将她带在了怀里，没过多久又是呼呼大睡了。

娇娇也是迷迷糊糊的，刚想入睡，可小腹那儿又是涨了起来，娇娇只得又轻轻摇了摇李成达的胳膊，喊了他一声：“夫君……”

“怎么了娇娇？”李成达有些迷糊，可还是睁开了眼睛。

“我，我还想如厕。”娇娇有些想哭了，最近她每晚都要如厕好几次的，总是睡不好，真的很难受。

“每晚都这样？”李成达皱了皱眉，一面为娇娇穿上鞋子，一面问道。

娇娇点点头。

“遭罪啊这是。”李成达心疼坏了，只陪着媳妇又去出了次恭。

回到床上后，李成达看着娇娇睡眼惺忪的，只怕她一会儿又要起来，来回折腾的她睡不好觉，便是道了句：“娇娇，我要不给你垫个垫子？”

“不好。”娇娇摇了摇头，那样多难堪啊。

李成达也不敢睡得太死了，只把娇娇抱在怀里，看着娇娇想睡又不敢睡的样子，心疼道：“这孩子这么折腾人，要不咱们和邵大夫说说，喝点什么药，提前把他生出来？”

“不行的，你不要胡说呀。”娇娇被丈夫的话吓了一跳，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在乡下，夭折的孩子其实都是很多的，娇娇担心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为了烧受罪，就把孩子提前生出来呢？在她心里，只要孩子能安安稳稳的在她肚子里，再大的苦她也甘愿吃的。

“让你受罪了。”李成达紧了紧她的身子，低声道了句话来。

“不受罪，这是我们两的孩子，我很高兴。”娇娇的眼睛亮晶晶的，对着李成达露出了一对酒窝，李成达看着只觉得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亲了亲她，这是他捧在手心的心肝宝贝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