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阳君、蒙骜等人来到咸阳大狱,先是向求盗询问了抓捕时的情况。
求盗闻言答道“禀侍中,小人等搜查到一客栈中发现的这三位楼烦人,那时他们正在睡觉,所以没有遇到什么反抗就抓获了。”
“哦……”蒙骜点点头,又回过来看向狱掾“我想见见这三位,不知可否方便?”
“侍中既然主管此案那当然方便!请!”在狱掾的引领下蒙骜等人来在一牢房前,只见三位青年人在里面睡着正香,蒙骜不禁笑了一下‘心是真大啊!’想到这儿便对狱掾道“烦你把他们随身物品带过来,我想查验一番。”
“诺。”刚要去拿东西,又转过来道“用不用小人把他们叫起来?”
蒙骜想了想“吾还是先看看东西,也好有个问话的内容。”又笑道“总不能直挺挺地问他们主谋是谁吧。”
狱掾见此也笑着说“是是是,是小人糊涂了,您稍后吾去去就回。”
蒙骜听罢点点头,随众人一起坐在准备好的席子上闭目养神起来。
不多时狱掾领着几个人就把东西搬到蒙骜等人面前,三张秦弩和咸阳武库里的分毫不差,但很旧表面均有擦痕,短刀弓箭、鹤骨笛灰陶埙、还有一些小号的书写工具,还有一些小块兽皮上面画着山川地势并用文字标注出兽、鱼、果等能为人所用的东西。
蒙骜将兽皮上的内容一一看过,又发现在块儿兽皮的一角有幅人面小像惟妙惟肖,监牢昏暗微微凑近仔细观瞧为之一愣‘怎么是他?!’。蒙骜不敢声张努力将惊讶隐藏起来并思考对策,接下来怎么问话,回去后又将如何处理,总之脑子有点乱。
“侍中?需不需要将人犯唤醒?”狱掾见蒙骜停止查看证物以为该进行审问了。
蒙骜看了狱掾一眼道“吾再琢磨一下。对了大家都没用饭,不介意吾等在您这里蹭顿饭吃吃吧!”
狱掾惶恐道“泾阳君与侍中不嫌弃,吾等已是欣喜万分何来‘介意’二字,不过只有些粗食杂饮,只能委屈二位了”
蒙骜笑道“能入口就好!快去准备吧。”随后又陷入沉思。
“诺!”狱掾下去准备食物。蒙骜脑子都快沸腾了“怎么办,快想办法……”
泾阳君等人不知道蒙骜的心思,见他想得出神也不敢打扰。这时狱掾从外面捧着个大陶碗走了进来“粗鄙之食,聊以果腹,泾阳君、侍中请用。”
随着从陶罐内不断翻滚出的热雾整个空间弥漫着肉香味,还在睡觉的三人猛吸了两下,突然坐了起来,一人道“呦!开饭了?”
“三位睡得挺浅的嘛!”
三人揉了揉眼伸伸懒腰这才看清栏杆外面的状况“呀!啥时候来了这些人?”一堆人坐在席子上直勾勾的瞅着自己,而中间有个小白脸则是一脸的坏笑。
“你们是干嘛的?”
小白脸道“吾等是来调查赵使遇刺案的。”
“哦……赵使死了没?”
小白脸摇了摇头。
一楼烦人突然大喝道“吾就说别用秦弩吧,尔等就是不听!要是用弓箭,还能出这个岔子?!”
“你们为何要杀赵使?”
“赵国灭了楼烦吾等自然要复仇?”
“那为什么不去赵国邯郸?”
“邯郸守卫森严不好下手,而且单靠吾等复国艰难,所以……”
“所以尔等就想出这嫁祸之计,欲挑起秦赵二国之争,好借机取利?”
“说的不错,可惜……唉!”说着跺了一脚。
小白脸笑道“确实有些可惜。”转过头来对书吏道“都记下来了吧?”
书吏拿起木牍吹了吹双手奉上道“禀侍中,都记好了!”
蒙骜接了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后点了点头又对狱掾道“把这些东西装在木匣中封存,人不要怠慢了,好吃好喝招待着,这鸡就给他们用吧。”
“诺!”
回头对着身边的高富帅道“我们走吧。”
“这就完了?”高富帅虽有疑问但也寸步不离地跟在小白脸的身后离开了。
出来一看天都黑了,蒙骜道“明日我去见文锦,就此事与他商量一下。”
泾阳君道“秦弩的来源不用查嘛?”
“我们的目的在于找出凶手撇清关系,既然问出他们是有意栽赃秦国的,就可以了!”泾阳君闻言点了点头便与蒙骜乘车离开了。
次日泾阳君与蒙骜一同离开府邸,御骥驾车送泾阳君入朝途经国宾馆,蒙骜便在此处下了车。等蒙骜见了文锦后却发现他的状况似乎不太好,躺在榻上眼睛直勾勾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旁边坐着那位副使——也就是那位之前在文锦府上问策的‘黑衣’百将。
蒙骜先是向百将施礼道“贵使,又见面了。”
“自那日拜别之后蒙子可好?”
“托您的福,上次分别得匆忙小子没来得及请教贵使的名讳,请您见谅!”
“蒙子客气了,鄙人赵勇。”
蒙骜听后施礼道“赵将军。”又用手指了指榻上的文锦“他……”
赵勇叹了口气“你自己问问他吧,整得什么事嘛!”
文锦喃喃道“养羿还是可以用的,不必……”
“哎呦……你这是干嘛呢?还替他着想?人家没你我看过的也不错,您算哪一位啊!”
这时蒙骜才弄明白问题出在那里,但是随之而来疑惑是之前明明那么好怎么会闹成这样?想到这儿便笑道“看来我来的不巧,不知道锦兄身体不适,早知如此我不应该空手而来!请稍后我去去就回。”说罢不等二人反应就起身离开了。
出了房间后开始寻找养羿的住处,也没敲门直接进去了,养羿见来的是蒙骜便起身笑道“你怎么来了?”
蒙骜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先以一个随意的姿势坐下后才缓缓说道“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
养羿先是站在那里一愣,然后以放松的坐姿坐在了席子上笑道“你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蒙骜稍微收敛笑容道“你和文锦怎么回事?”
“其实从燕国至赵国的路上我就向他坦白过一些事。”
“什么事?”
“就是我这个人很感性,很容易上头,就是容易冲动,对于我对文锦的喜欢,不是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喜欢,对他我真的觉得很抱歉。路上的那几天一直就挺纠结要不要告诉他这个事情。我喜欢他但没那么重,最开始想的是先处处看的,看能不能处得下去。”
“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这个人不错挺好的,和我的一部分爱好相同或许可以聊得来,就对待感情而言和我以前很像,让我不自觉的想要注意一下,就是年龄差有点大,担心会不会在一些思想上有无法调和的问题!”
“确实你们差着八岁,不过你还是和他在一起相处了一段时间。”
“我当时是这样想的,反正也不够了解他要不就先试着相处一段时间,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是带着这样的一种心理,但还是常常担心。”
蒙骜眼睛盯着漆案手捏着杯子食指沿着杯口来回滑动“担心什么?”
“我怕到后面会回应不了他的喜欢,所以一直很在意,想着要不要跟他坦白。后悔没有完全想好就草率的答应了他的表白,才会有对未来的担心。当时只是想着先处处看的,我都不知道我当时是持有什么样的感情!”说着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我觉得文锦应该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要迷恋任何人,他迷恋的应是他自己,喜欢上的也应该是他自己。”
听了此话蒙骜抬眼直勾勾地瞅着养羿“这么说你还挺替他着想的!”
养羿嗤笑一声没有回应蒙骜,蒙骜见状则冷笑一声道“也是,我算哪枝花哪根草!”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蒙骜来到厨房让人把带来的东西用陶甗热了热,取出来后又装在铜簠里小心翼翼地端着,进了屋又放在了文锦塌边的案子上,完后就那么直勾勾的瞅着他。
文锦还是那样眼睛发直望着房梁“你是打算劝我吗?”
蒙骜笑道“是的,不过还没酝酿好,你先继续生无可恋会儿,我想好了再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