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滴水成冰？

这是朱高炽让郭资写在城中布告上的原话，之前朱高炽对北平城的民意已经进行过一番调查了。

他发现北平的百姓们其实还是相当的支持他们这一脉的，甚至现在朱棣说要改朝换代，北平城中的百姓也都是会举双手赞成的。

朱高炽纵然是明白自己一旦需要，北平城中的百姓应该是一定能挺身而出的，但他还是要给这些上城守卫北平的百姓们一个交待。

他明白，北平的百姓自然也明白，上城守城，那是自然要有伤亡的。

一旦城破，几乎所有的人马都得死。

但之前在统计民意的时候，百姓们却几乎都愿意跟北平共存亡。

百姓们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朱高炽自然也要有所回应。

城外炮声隆隆，这要是放在别的城池，城中的百姓早就全都在家中房门紧闭不出屋了。

但是在刚刚入冬的北平，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百姓们几乎都是不锁房门的，这便是为了方便守城的将士就近到他们家中讨一口水喝，或是吃一口热乎的餐食。

城中的百姓和守军都知道，北平城中粮草充足，就算是围城半年也绝对不会有人饿死，所以他们团结一心也就更加有了底气。

在守城的第二天夜里，朱高炽的布告已经被几乎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了。

而这一夜，家中有青壮年的百姓，都已然开始在家中做起上战场的准备了。

“父亲，我两日之后若是到了北平城头并且为燕王殿下战死，也算是死而无憾了，世子和殿下不会让你们老无所养的，弟弟也定可长大成人！若是侥幸未死，我就直接到军中去，跟着殿下打进南京城，也依靠着军功给咱们家中换个富贵！”

一个二十多岁的魁梧青年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一边对着火炕上的爹娘说道。

爹娘二人看向他，虽说眼中有着一些担忧，但更多的，却是赞许。

“若非当年燕王收留，咱们一家也已然饿死在北边的雪地里了，也罢，你想去，就去吧！北平城破了，咱们的日子也好过不了，倒不如出一份力，但到了战场上，也是要量力而行啊！”

“爹，宽心吧，孩儿上战场又不是去送死，那是去杀敌的！”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北平城中成千上万的家中。

而八九成的人家，说出的话也都跟这一家差不多。

他们乐意为了北平付出一些，当然，这些付出也并非是强制性的。

此时的朱高炽，也并未睡下，还是还字啊王府之中跟姚广孝商议对策。

“先生，这开战的两日，咱们损失了三千人马，伤了一千多人，能全力参战的，还有一万五千之数，虽说南军的折损应该已然超过万人了，但这么攻打下去，再有两日，咱们怕是也会渐渐招架不住啊！”

朱高炽这么一说，姚广孝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之前他们乐观的估计，在南军不计伤亡的进攻之下，也是多少有些捉襟见肘。

正如朱高炽所说，按照如今的情况，要是再过两天，他们的人马就真的不够轮流守卫了，要是依靠着一队人马一直参战，那他们距离战败也就不远了。

“世子两日之后，就想要让百姓上城墙参战了？”

朱高炽发出去的布告，姚广孝自然是知道的，他这么一问，朱高炽也是直接点了点头。

“先生，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啊！若是不用城中的百姓，一旦城防人数不足，敌军攻上城头的话，咱们的城就破了，且不说咱们能不能逃出去，城中的百姓一定会成为南军泄愤的对象，如此，倒不如让他们一起守卫北平，等到父王在永平取得了胜利，自然会回头解救咱们！”

到此时，朱高炽对于朱棣也还是有着十分的信心。

姚广孝不置可否的看了看朱高炽，之后问道：“殿下不管在永平需要消耗多少时日，也不管胜了还是没胜，咱们都不会知道，只有他打到城下，咱们才会知道。”

朱高炽自然明白姚广孝的意思，如今北平可以说是别敌军给围了个水泄不通，消息肯定是送不出去也传递不进来了。

朱高炽的所有布置都没有期限，这对于他来说，压力自然是十分之大的。

“那咱们也得守到最后一日，到时候城中的百姓不想守了，我便亲自上城，直到我死，北平城才会被攻破！”

这句话，朱高炽说的是斩钉截铁。

他知道，老朱家的人要是自己都没了这么一分傲骨的话，北平城里的百姓凭什么能跟着你？

“既然如此，我也愿意跟着世子，这北平城，咱们就奔着最后一日去守！”

“有先生这番话，我倒是安心了不少！”

姚广孝对于朱高炽的态度和决心还是满意的，之前的询问，自然也算是对朱高炽的一种试探。

当试探结束了之后，姚广孝终于开始说出他的干货了。

“世子，这两天，我一直在观测天象，从三四日之前开始，北平就越发的冷了，这比往年提前了几天，但对于咱们守城，却是一件好事，南军的棉衣还未送到，但也就是这梁三日的事了，世子再坚持一日，且不要让百姓上城，若是这两件事能发生一件，咱们就能至少多缓三日的时间，这对于战事，应当会有相当之大的影响！”

“哪两件事？”

从姚广孝的嘴里，朱高炽看到了更大的希望。

他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事一旦发生就能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于是马上问道。

“第一件，是这一日之内天降大雪！一旦天降大雪，南军一方面不能适应雪天，一方面城墙会变得十分湿滑，不利于他们攻城，从而大大影响他们攻城的进度！”

“天降大雪……那第二件事呢？”

朱高炽虽说也名表姚广孝说的的确在理，但天降大雪这种事的几率实在是太低了，对此朱高炽觉得并不乐观。

“第二件，便是明日若是更冷了，世子可以试试往地上浇水，若是能凝结成冰，那咱们也算是大事可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