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帅归

洛阳城，炼丹室。

章五郎盘坐在炼丹炉前神色阴翳，他现在的情况并不好，脸上一根根凸起的青筋无不彰显着他现在正遭受莫大的痛苦，常年以身试药本就使他根基不稳，如今吸收了章六郎的功力，虽说兄弟二人所修真气同根同源，但章五郎底子太弱，如果再炼不出不死药中和药性，他必死无疑。

“侍郎，武司空最近频繁出入太子府，恐生有二心。”章五郎身后，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江湖客禀告道，他本是被不良人抓获的死囚，后来在武皇的准许下被章五郎从死牢里提出，以药物控制，在他座下听命。

“武三思不足为虑，李显更是废物，你只需看好袁天罡的动向就好。”章五郎继续试药，他的时间不多了，容不得为武三思和李显浪费。

“……”江湖客呼吸一滞，声音有些颤抖：“张柬之的密报一直是武司空负责接收的，属下等已经许久没有收到消息。”

章五郎闻言手上动作顿住，登时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速召左右羽林将军，左右龙武将军，南衙禁军首领，对了，把武三思也叫过来，若他犹豫，就地格杀。”

“喏。”江湖客退下，章五郎本就阴翳的表情更添疯狂，他孤注一掷的将原本用于试错的材料全部丢进炼丹炉中，他冥冥之中自有一股感觉，这些材料里必定有一味药是不死药所必须的引子，但他现在可能没有时间了。

……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袁天罡在从张柬之处得知樊巧儿被俘的假消息后马不停蹄赶回洛阳，驾马冲进明珠行宫长驱直入，一路来到殿前广场，见到在此等候已久、正与樊灵儿、樊巧儿姐妹对弈的宁子期。

“大帅，好久不见。”

袁天罡略一皱眉，掐指一算，前因后果了然于胸：“你设计诱我回来，就是为了此事？”

在此之前，因为这一局是李淳风所布，故而一路走来袁天罡以身入局，并没有动用过卦术进行卜算，不过眼下他既然已然回到洛阳，此局已破，再无顾忌。

“反正大帅回来了不是吗？不管是为了李太史还是为了樊巧儿，大帅你终究是回到了洛阳城。”宁子期斟了杯茶递给樊巧儿，樊巧儿笑盈盈的接过茶杯奉给袁天罡。

“你啊……”袁天罡宠溺的对樊巧儿摇了摇头，下马接过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旋即对宁子期说道：“以你的能力，又何须诓我回来，纵使章五郎手握禁军，你杀他也是易如反掌。”

“天命在你不在我，你不在，我心不安。”宁子期摇摇头，他谋夺漠北气运，总得需要袁天罡为自己挡劫，反正日后他也要逆天而行，债多不愁，多背两口黑锅没什么大事。

“你这下的什么棋？”袁天罡撇过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但棋局混乱至极，落子也与围棋大相径庭。

“五子棋，老少咸宜。”宁子期笑了笑，知道袁天罡已经答应下来。

“无趣。”五子棋的规则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显而易见，袁天罡一眼就看出了大概，再度翻身上马对宁子期说道：“我去寻些助力，正午时分玄武门外碰面，我在回来的路上见南衙禁军调动的痕迹，章五郎怕是已经注意到你们的动作。”

“无妨，有大帅与我联手，千军万马又有何惧。”

“走了。”

短暂的相遇后又是短暂的离别，袁天罡动身去找不良人旧部，宁子期则是来到太子府，一众将领在此焦急地等待着，他们也察觉到洛阳城各处兵马的动向。

“宁大人，可有国师的消息？”一进太子府，藏身在此的武三思迅速迎上前，他三日前受到章五郎的召见，不过稍微迟疑了一瞬，传旨的那人就准备痛下杀手，要不是他手下的门客替他挡下致命的一刀，现在怕是尸体都臭了。

“宁大人，章贼怕是已经起了疑心，李湛将军和他麾下的羽林军左卫已被他调至玄武门，皇宫内部则完全失去了消息，听李湛传回来的信息，整个南衙禁军都被调回，那可是九千精锐，就凭我等这区区八百人，怕是鸡蛋碰石。”

宁子期还没开口，崔玄暐便已坐不住，他的确忠于皇室忠于李家，但不愿意做不必要的牺牲。

“诸位放心，国师已至洛阳城中，与我约定好正午时分在玄武门外碰面。”宁子期取出不良帅令牌，丢在桌上。

“如此就好，国师归来，大事可成矣！”李显仔细打量了令牌确认无误后喜极而泣，却无人觉得可笑，他们不也是在等这位的出现吗。

“诸位，我与大帅只负责针对章五郎以及他麾下的江湖高手，至于攻占皇城的相关事宜，还得由各位主导。”宁子期吩咐道，行兵打仗并不是他熟悉的范围，在场的一众将军哪一个不比他了解这些。

“宁大人放心，我等师出有名，只要章五郎授首，大势之下，禁军各部绝不会负隅顽抗。”武三思肯定的开口，出于这些年他对洛阳城各个禁军将领的了解，章五郎一死，他们大多不会再继续指挥手底下的士兵继续对抗，

“那……陛下呢？”就在众人讨论进攻路线的时候，一道细微却能让所有人都真切听到的声音响起，全场安静下来，若是其他人他们多半会装作没听见，但偏偏说话的人是李显。

“殿下，”武三思拱手道：“还望殿下放心，传国玉玺已被微臣先一步藏匿，只要章贼一日没有找到玉玺，陛下就一日不会有事。”

“兄长身死熟虑，愚弟叹服。”

“殿下折煞微臣了。”

这兄友弟恭的一幕让宁子期有些想笑，因为武三思在说谎，他可以说是在场所有人了最想武则天死在乱军之下的，他前些天去向武则天报告李显准备起兵的事情，本想着在宁子期和袁天罡翻脸后让这位姑妈看在自己送信的份上保自己一命，没曾想武则天丝毫没有给他留情面，直言她脱困之日就是他丧命之时。

侍奉武则天多年的武三思自然知道武则天是真的动了杀他的心思。

若非在章五郎那边暴露的太快，他早已偷偷取了老妇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