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帅,你跟兄弟们说几句。”
臧霸亲口称周信为周帅,已然是把他当成了首领之一。
甚至是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周信点了一下头,向前跨出两步,手抚剑柄,目光威严,巡视着台下众人。
“诸位兄弟,我和臧帅让你们训练,是为了让你们保命!”
周信大声道:“可能有人要问了,我们不去打黄巾行不行?”
“不行!”
“为什么不行?因为钱粮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我们抢来的。我们拿了糜家的钱粮,答应过糜家的事就要做到,打败了黄巾,保住了东海,糜家可能还要再给我们钱粮。”
“可能还有人想说,黄巾是逼不得已才聚众起事,我们和他们没什么两样,不应该去与黄巾为敌,有人这样想吗?”
周信停顿了一下,继续巡视着台下众人。
从他们脸上的神情来看,周信猜对了,确实有不少人正是这样想的。
“如果你这么想,那你就错了,因为我们不是贼寇!”
“记住,我们不是贼寇!但黄巾是!因为他们劫掠百姓,强制裹挟百姓加入他们,甚至杀害那些反抗的百姓!”
“今天以前,你们当中或许有人抢过百姓,但从现在开始,我和臧帅的要求只有一点,那就是不许再劫掠百姓!”
周信转头看了臧霸一眼,对方微微点头,显然是赞同他说的话。
“如果有人胆敢再去劫掠百姓,就会受到严惩,甚至砍头!”
周信的语气里充满了坚定。
台下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
很显然,他们当中许多人抢劫过百姓,尤其是昌豨那些手下。
此时不少人脸上露出惧怕不安的表情,担心周信会追究以前的事。
“安静!安静!”
这次轮到臧霸出声,台下众人渐渐收声,望着台上。
“周帅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准再去劫掠百姓,违令者……”
臧霸本来想说违令者我亲自赏他耳光,又觉得这么说似乎不合适,不由看向周信,让对方来把话说完。
他没有处罚过自己的兄弟,连责骂都没有,并不知道周信想要怎么处罚。
这事周信没有跟他商量过。
周信接过臧霸的话道:“违令者,轻则杖打二十,重则杖打一百,杀害百姓者,斩!”
“斩”字一出口,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听周帅这口气似乎很认真。
就算没杀人,只是抢了东西,也要打二十或一百棍,这谁能受得了。
“还有一点,”周信继续大声喊道,“如果你们觉得接受不了,现在可以离开,现在不走,以后不许擅自离开。擅自离开者,被抓到一样会受到杖打或是斩首!”
臧霸连忙靠近周信,低声道:“文诚,这样是不是太严了?我这里向来讲究来去自由,兄弟们可以随来随走。”
“臧帅,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无事,现在却是要讨伐黄巾,说不定我们将来还会成为朝廷的兵马。军令不严则无以立威,无威则难以统御,等上了战场,如果他们见敌即溃,那我们还怎么胜敌?”
“周帅说的是。”
臧霸默然退后。
孙康和周武都听到了周信的话。
二人互视一眼,心里都非常欣慰。
周信能有这样的想法,说明这是一个真正有才之人。
尤其是孙康,觉得周信大有可为,心里更加坚定的把他当成自己的主公!
“有人现在要离开吗?”
周信连续问了三遍,但台下无人离开。
走什么走,现在这里有钱有粮,只要不去抢劫和杀害百姓就行。
再说了,能吃饱饭谁还会去抢!
“没有人想走,很好!”
周信心里颇感欣慰,继续喊道:“有罚必有赏,违令者罚,立功者赏!等到上阵杀敌的时候,谁勇猛杀敌,杀的敌多,谁就能立功得赏。”
“所以,让你们训练,除了让你们保命,还能让你们杀敌立功,不仅可以得到赏钱,或许还能升职!”
“周帅!周帅!周帅!”
昌豨的手下又开始齐声高喊,臧霸的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周信心中暗喜,又有些担忧。
担忧自己在众人心中立起威望会让臧霸妒忌。
他看向臧霸,却见对方虽然脸色阴沉,却也没有恨怒之意。
倒是尹礼,用愤怒的眼神瞪着周信。
然而典韦发现之后,同样用愤怒的眼神瞪着对方,这让尹礼赶紧把目光从周信身上移开,低下了头。
其实周信也想过,自己在臧霸面前表现得是不是过于高调,有些压主了。
但转念一想,这些都不是自己该意去做,而是一切水到渠成,自然发展出来的结果。
再者说,如果不压着臧霸,就要压着自己。
而压着自己,以后在臧霸面前就很难抬头。
当然,主要还是周信了解臧霸,知道他胸无大志,没有大野心,这样才不会与他生出不可调解的冲突。
众人散去,周信和臧霸等人回到聚义厅,商量兵制的事情。
周武对这方面比较了解,孙康也了解一些。
最终商定,五人为伍,有伍长,十人有什长,五十人为一队,有都伯,百人为一屯,有屯长。
五百人为一曲,有军候,两千人为一部,有校尉。
不过目前没有设立校尉和军候的必要,也设立不了。
校尉是比二千石的官职,军候是比六百石,另外还有司马是比一千石。
他们现在还不是名属朝廷的人马,灵帝也还没死,不需要讨伐董卓,他们不能私设校尉和军候。
只能以首领代替军候,帅代替校尉。
现在还没多少人马,就算招募了人马以后,能有两千人都不错了。
由周武和孙康在众人中选出各级军目,吴敦和尹礼为首领,臧霸、孙观和周信为帅。
当然,此时还是以臧霸为主。
夜里。
臧霸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妻子,心里却在想着白天的事。
他不禁又拿自己和周信作对比。
然而比来比去,自己无论是哪一方面,都远远不如对方。
说身份吧,自己的父亲只是一个县吏,是豪强之家。
但人家祖父是太守,父亲是县令,是士族之家。
根本无法相比。
武力更不行。
对天下人物的了解,还有许许多多,自己都比不过周信。
白天的时候,周帅说的那些话,自己根本说不出来。
众人高喊“周帅”之名,却没有喊出“臧帅”,由此也可见,众人心里更加敬服周信。
难道……真的要以周信为主,自己也听他的?
“臧帅,臧帅。”
臧霸正在想着,房外尹礼的声音响起。
“卢儿,什么事?”
“臧帅,有些事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臧帅可否出来说?”
臧霸听出来了,尹礼有些私话想跟自己说。
他起床穿了衣服,开门出去。
尹礼四下看看,确定旁边无人,把头靠近臧霸,低声道:“臧帅,周信不能再留在这里,我们把他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