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胡人1》

收起信封。

门外,有一道身影走进。

“大师。”

“呵呵,看来贫道来的正是时候,与贫道一同午膳用斋吧!”

“正有此意。”

黄楚也不推脱,想到还有一人等着自己,便说明了下。

大师什么也不说,叫来一个人,安排了那年轻人的午饭。

还是那个地方,睹物思人,怕是再过几年,只能看见一堆土了。

而几十年后,自己也要面临这个问题,多少世间的无奈,真与假,都逃不过这个定律。

与其烦忧这个无法逃避的事实,何不如趁活着时,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很敬重张真人的魄力,投入道门的决心,犹如他曾经的少年时光,多姿多彩。

坐下后,开始用斋。

“施主有什么疑惑,贫道可一一解惑。”

黄楚吃了两口,继续吃着,思索着该怎么询问。

“大师,你对世俗的事,有什么看法?”

“施主乃世俗之人,问贫道这个方外之人,当乃舍近求远,贫道自幼便在五台山观中长大,跟着师祖来到了这三清山修行,对世俗之事所涉及浅薄。”

“那大师可有道侣?”

“咳,施主莫要笑话,贫道确有道侣,并育有一女一子,并非什么忌讳之事。”

“大师的道侣,也是同道中人?”

“然,不是同道,称不上道侣,最多是合衍,这与世俗略有不同。”

“大师的子女,也修道吗?”

“看他们,这只是一种选择,如果喜欢世俗,那替父母活一世,并非不可,这是他们的自由。”

大师言笑侃侃,并没有被问题所唬住,早已到了心念通畅之道。

“大师如何看到生离死别?”

“这要看以什么视角去看待了,贫道也在道院修习过几年,也接触过世俗子弟,总有不同的心态,施主你如何看待?”

黄楚一愣,这个问题他才想过,露出怪异的神色,这位大师的答案他很期待。

“先听大师,刻印求证。”

“哦,哈哈哈哈,容贫道吃一口。”

说着,吃了一口青菜豆腐,表情与刚才,截然不同,竟有一些享受。

“生离死别,就像贫道刚才的那一口青菜豆腐一样,谁会把心事挂在脸上呢?贫道还没到师祖的境界,只能以自己的角度去看待,施主觉得,生是什么?死又是什么?”

黄楚又愣了一下,简单的问题,可却包罗万象。

“生是生,死是死。”

“哦,好,那我们便与这句话来阐述,或许贫道的见解有差别……生是生,死是死,所以,它们本来就是分别开来,谈何生离死别呢?生之离,与死之别,乃两个问题,不能混为一谈,施主以为如何?”

“这,赞成。”

作为文科生,他真不敢反驳,至少字义阐述非常准确。

那是人们,常用来表述人生的一种场景意境。

生而离,是一种生时的痛苦,宛如牛郎织女的爱情一样。

死而别,更谈不上高深莫测的问题,生与死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没有对话的可能,那是表达了一种亲人离世的寂寥空虚。

“嗯,施主赞成就好,贫道觉得,没必要纠结它们的意思,只要知道,任何人都会面临生老病死即可,尘归尘,土归土,何尝不是一种轮回呢!”

“嗯,大师说的对。”

虽然他自己能想到,可说出来讨论时,竟有一种莫名的玄意。

俗人谈生死,何其庸俗。

活着的苦还没过完,竟有心情聊死,这得有多闲。

整日忙的不可开交,那才是代表社会现象,那才是产生共鸣的地方。

“施主的生与死,不知与贫道,又有什么不同?”

“这,大概都是一样,生命的到来与消逝,就像是一个轮回的过程,并无不同。”

听过那席话,黄楚并没有什么心情再高谈阔论生与死了。

大师竟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然后低着头,默默的吃着斋。

天气寒冷,可那些斋饭,宛如温暖的种子,也从黄楚的喉咙里流进。

观山阅己,渺小如何。

沉静许久,斋饭吃好,收拾好自己的碗筷。

默默的收拾,那份静娴,宛如女子,在厨间的娴熟。

两个人,在几年前的这个水槽,默默的洗着碗筷。

“过去几年,贫道还记得,去年时施主来过一次找祖师,贫道还以为,这封信会永远留存手中。”

“大师也有这种疑惑吗?”

“呵呵,终究是人,有怎么能免俗?只不过比常人多修了心罢了。”

“张真人突然避世,我心存疑惑,便想着与他老人家,面谈一次,只是。”

“只是祖师,的确闭关去了,也谢谢大家的关心。”

大师打断了这句话,与修道之人的静心有悖,可他却不以为然。

“嗯,那就有劳大师招待,今天之事。”

“今天之事,贫道自会回述。”

回到大殿,取回那份信封,厚厚的信封,藏着三件事。

而今天,随着他的撕开,那三件事顿时了悟于心。

与大师告别,去找了那年轻人,回到车上,下到山时,才下午的三点。

离开景区,看着副驾上,那一封信,他的内心却无法平静。

一个人独处,烦恼不断。

昨夜的电话,那席话代表着一条界线,而今天的这封信,也代表着另一条界线。

年轻人贪心,却要为贪心做出一个回应,如今他已然知道。

可要如何回应,却成了他的一件心事。

无论是哪位长辈,只教会了他长智,长见识,而爱情这样的私事,却需要自己去体会。

门,随时打开,也随时关上。

处理不好,两败俱伤。

深吸着一口气,车在蜿蜒的大道上奔驰而去。

风声在车外狂飙突进,紧紧的附着车,如影随形。

“等过了年吧!”

过了年,该见的人都要见。

世俗的律法,可以约束行为,却无法约束内心。

道家的修行律法,可以束缚内心,却无法约束行为。

乱,只是暂时。

熬过去,天空明亮。

更何况,那是无法用刀斩的事。

快刀斩乱麻,亦斩断过往,如同逃避的懦夫,一辈子无法面对。

新时代,有它的生存之道。

很快,回到镇上,他想过去看阿公阿婆一眼,看着信封,车继续回村。

等出去了,再去住一晚吧!

紊乱的自己,适合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