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鹿骨肉

在温暖的阳光斜洒进古朴小院的一隅，石家明老人那略显佝偻的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对孙儿健康的深切忧虑，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终于，在几番思量后，他鼓足勇气，踏进了李爱国那间弥漫着淡淡药香的小屋。

“李爱国啊，我这心里头啊，总有个疙瘩解不开。”石家明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每一句话都承载着他沉重的心情，“我那孙儿，自小断奶早，身子骨弱，一年到头，病恹恹的，稍一吹风就变天，我这心里头，真是比刀割还难受。我怕啊，怕这孩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对得起他早逝的父母……”说到这里，石家明的眼眶不禁泛红，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李爱国静静地听着，心中暗自感慨这位老人的不易。他深知，石家明这一番话，是绕了多大的圈子，才终于吐露了心声。这种谨慎与小心翼翼，无疑是多年生活磨砺出的自我保护机制。李爱国没有打断，只是以更加温和的眼神给予回应，仿佛在告诉石家明：“您继续说，我听着呢。”

待石家明情绪稍缓，李爱国才缓缓开口：“石大爷，您的心情我能理解。关于您孙儿的情况，我确实有些想法。不过，我得先跟您说明白，我那健体丸，虽能强身健体，但并非仙丹妙药，见效不会立竿见影，需要时间的积累。”李爱国的话语中充满了诚恳与实事求是，他不希望给老人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

石家明闻言，连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我懂，我懂。只要对孩子好，哪怕再慢，我也愿意等。”

正当李爱国准备进一步说明价格时，脑海中突然闪过黄金灵液的影子，一个念头油然而生。他微微一笑，话锋一转：“石大爷，其实我正想跟您说，我最近在尝试改良健体丸的配方，新版的药材质量有了质的飞跃，效果自然也会更加显著。如果您不急的话，不妨等等这改良版的健体丸？”

石家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谨慎：“那…这价格方面……”他有些扭捏地询问，毕竟，对于一位节俭惯了的老人来说，任何额外的开销都需要慎重考虑。

李爱国理解地笑了笑，解释道：“石大爷，您放心，价格方面我自然会考虑到您的实际情况。原版的健体丸，主要成分是鹿骨，价格相对亲民，一丸不过十块钱。但新版的，我采用了更为珍贵的虎骨作为主料，成本自然水涨船高。不过，我保证，这钱花得值！按照我的估算，新版的虎骨健体丸，成本就接近一百块，所以售价可能会在一百出头。当然，具体价格还得看最终的成品效果和市场反馈。”

李爱国的话，对于一般社员而言，无疑是天价。但在石家明耳中，却只是略显昂贵，尚在可接受范围之内。他沉吟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李爱国，我信你。我这把老骨头，就指望你这新药给我孙儿带来点希望了。你尽管去研制，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看着石家明那坚定而充满期待的眼神，李爱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但他也明白，这正是他作为医者，应当承担的使命与荣耀。于是，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承诺道：“石大爷，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尽管石家明老人外表看似沧桑，生活艰辛，但实则他凭借着对药材的深厚了解与不懈努力，在山林间寻觅着自然的馈赠，尤其是人参这一珍贵药材，每年为李爱国提供的量便足以让他小有进账，即便是未计入偶尔收获的稀有百年老山参的年份，这份收入也已相当可观。这背后，是石家明无数次翻山越岭、风餐露宿的辛勤付出，是他对家庭深沉的爱与责任感的体现。

而关于新版“虎骨丸”的定价，李爱国并非随意为之。他深知，新配方中加入的稀释黄金灵液，即便是在极度稀释的状态下，其蕴含的神奇力量也足以让这药丸成为天材地宝般的存在。黄金灵液，这一来自未知之地的神秘液体，其获取之难，功效之奇，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李爱国之所以敢于如此定价，正是因为他对这新药效果的绝对自信。

面对这略显高昂的价格，石家明虽眉头微蹙，但转瞬间便做出了决定——为了孙儿的健康，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六十余载的风霜，没有磨灭他对家庭的执着与坚守，反而让他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他甘愿继续奔波于山林之间，用汗水与智慧为孙儿铺就一条更加宽广的道路，期盼着他能健康成长，开枝散叶，延续家族的香火。

在口头约定了“虎骨丸”的交易后，李爱国又向石家明透露了养精丸所需的部分辅药清单，这一举动若是在老郎中在世时，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毕竟，在医药界，秘方如同生命，轻易不得泄露。然而，如今的李爱国已非昔日可比，他拥有了稀释黄金灵液这一逆天之物，使得普通养精丸的价值大打折扣。因此，他不再像过去那样小心翼翼，而是更加开放地利用资源，促进医术的传承与发展。

当然，李爱国此举也并非毫无防备。他之所以将辅药清单告知石家明，除了信任这位老人的品性外，更因为他深知石家明对药材的鉴别能力有限，难以完全掌握养精丸的精髓。再者，他让石家明采集的药材中，还夹杂着鹿骨丸的辅药，进一步分散了风险。

待石家明离去后，李爱国暂时搁置了与林知青、林青青姐妹相见的念头，转而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天麻的种植上。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天麻移栽至自己的小世界中，那里有着更为适宜的生长环境，能够让天麻茁壮成长，发挥出最大的药效。

随后，李爱国锁上门，漫步于附近的田野与山林之间，享受着大自然赋予的宁静与美好。他的目光敏锐而挑剔，不断搜寻着那些具有药用价值的植物。每当发现一株珍稀植物，他都会停下脚步，或是小心翼翼地将其移栽至小世界中，或是采集下种子，以待日后培育。这样的生活，虽平淡无奇，却充满了探索与发现的乐趣。

在李爱国的探寻之旅中，最为意外且收获颇丰的，莫过于那来自东北的小樱桃。这些小樱桃，虽其貌不扬，果实小巧玲珑，与之相伴的果核却显得相对庞大，但正是这份独特，赋予了它们惊人的产量，常常将枝头压得低垂，成为许多东北八零后、九零后心中难以忘怀的童年记忆。它们不仅仅是季节的馈赠，更是那段纯真岁月的甜蜜见证。

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生活条件的日益改善，这种曾经遍地可见的小樱桃，却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成为了记忆中的一抹亮色。如今，它们的主要角色已悄然转变，从孩童手中的零食，化身为泡制樱桃酒的原料，继续在另一个领域延续着它们的价值。

小樱桃的成熟季节，恰好落在阳历的六月末至七月中旬之间，正值盛夏，万物生长最为旺盛之时。它们的到来，为这炎热的季节增添了几分清新与甜蜜。而李爱国，正是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时节里，偶遇了这些小樱桃。他漫步在乡间小道上，不时停下脚步，从路旁的小樱桃树上摘下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果实，品尝着那份久违的甘甜。同时，他也不忘将吐出的果核收集起来，带回他那神秘的小世界中，期待着通过阳光的曝晒与时间的滋养，让这些果核在不久的将来生根发芽，实现他冬日里的小樱桃自由之梦。

小樱桃的树苗以其顽强的生命力著称，繁殖起来毫不费力。许多人家都会在自家院落或是门前的小径旁栽种上几株，既美化了环境，又能在樱桃成熟时享受那份自然的馈赠。在这个物质相对充裕的年代，人们已无需再像过去那样，用珍贵的白酒来泡制樱桃酒。小樱桃的易腐性，使得人们更倾向于即摘即食，享受那份新鲜与纯粹。即便是路边的小樱桃树，也未曾被过往的行人完全摘光，它们依然保持着那份自然的丰盈与生机。

李爱国在享受着小樱桃带来的乐趣的同时，也不忘观察着周围的世界。当他结束了一个多小时的田间漫步，再次抬头看向手腕上的表时，时间已悄然来到了八点十分。他转身向供销社走去，准备完成今天的另一项任务。然而，当他踏入供销社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有些意外——一大溜长队正静静地排在那里，队伍中几乎都是孩子的身影，他们手中紧握着各式各样的瓶子，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李爱国很快便明白了这一切的缘由——原来，这是四道河公社特有的酱油领取日。由于物资供应紧张，酱油这样的日常调味品也显得尤为珍贵。每次有新货到来，供销社都会提前通知一两个大队的社员前来领取，而领取的方式也颇为原始，仅凭生产队小队长手写的一张条子，上面简单地记录着家庭的人口数量作为凭证。

看着这些孩子们，李爱国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时光。那时候，类似的场景几乎是他生活中的常态。每当有物资发放的日子，他总是早早地起床，跟着父母或是独自一人，手持着小小的瓶子或罐子，加入到排队的行列中。那份对物资的渴望与期待，至今仍让他记忆犹新。

售货员们根据那张简单的手写条子，以及当天酱油的供应量，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艺术”来决定每位顾客能带走多少酱油，这种默契的“看心情”分配方式，在四道河公社的供销社里已成了不成文的规矩。走进供销社的大门，一股熟悉而又略带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除了酱油区那两个忙得不可开交的售货员外，其他区域则显得相对宁静，仿佛时间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孙晓燕，那位糖果柜台的常驻售货员，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一张小凳子上，手中飞舞着织针，彩色的毛线在她灵巧的手指间穿梭，编织出一幅幅温暖的图案。她的眼神时而专注于手中的活计，时而轻轻掠过柜台前偶尔经过的顾客，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整个世界都随着她的织针轻轻摇曳。

李爱国的目光在供销社内游走，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糕点柜台的方向，但那里已经换了一位新的面孔，一位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的妇女正忙着整理货架。他心中暗自揣测，昨天那位让他印象深刻的漂亮女孩，或许只是临时顶替了糕点柜台的空缺，毕竟新来的员工通常需要从各个岗位轮岗学习。

供销社的管理体系中，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微妙平衡。商品的损耗率，一个看似简单的数字，却直接关系到售货员们的切身利益。管理层为每种商品设定了一个合理的损耗范围，而在这个范围内，实际损耗越少，就意味着售货员们能从中获得的“额外福利”越多。这种机制，既是对员工工作效率的一种激励，也无形中增添了一丝竞争与算计的氛围。

因此，也就不难理解为何酱油区的售货员们会如此忙碌，而孙晓燕却能悠然自得地织着毛衣。在她看来，糖果这类商品相对损耗较小，且顾客购买量稳定，无需过分紧张。而她的这份从容，在她发现李爱国靠近时，瞬间转化为了几分戏谑与好奇。

“哎呦，爱国，你这怎么又来了？今天不是才来过嘛。”孙晓燕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亲切与调侃，但她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旁边的一个柜台，那里，昨天那位漂亮女孩正蹲在地上，认真地整理着货物。

李爱国自然捕捉到了孙晓燕微妙的眼神交流，但他故意装作不知，一本正经地开口：“燕子姐，来一千块水果糖！我这不是快结婚了吗，家里得提前准备些喜糖。”

“结婚？这么快就要结婚啦？”孙晓燕闻言，手中的织针不由得一滞，随即满脸惊愕地看向李爱国，连保媒拉纤的心思都暂时抛诸脑后。在她的印象中，李爱国虽然是个稳重可靠的小伙子，但结婚这样的大事，似乎来得有些突然。

“是啊，准备结婚了，不过这次买糖可不是为了婚礼当天用。”李爱国微笑着解释，语气中透露出几分幸福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