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无题

在那片广袤而宁静的饲养场里，人员构成简单而纯粹，仅有四名饲养员默默守护着这片生命的绿洲。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猪圈上，映照出一幅温馨而又略带忙碌的画面。猪圈入口处，一位年轻身影悄然探头，正是李爱国，他的目光穿透门扉，落在了那片充满生机的空间之中。

猪圈内部，气氛既和谐又略带紧张。陈老头，这位饲养场的老资历，与他的三位年轻徒弟正围在一头黑白相间的母猪旁，母猪正津津有味地享用着大瓷盆中的苞米面子粥，粥中点缀着几片翠绿的菠菜，显得格外诱人。而在这位辛劳的母亲身旁，一群刚刚降临世间的小生命——小猪崽们，正争先恐后地试图从母亲那丰满的躯体上汲取生命的源泉，它们的每一次尝试都充满了对新世界的好奇与渴望。

吴大刚等人则是神色紧绷，目光紧紧锁定在花母猪的一举一动上，生怕这位初为人母的“大家长”在不经意间做出什么伤害幼崽的举动。他们的紧张与专注，与周遭的宁静形成了鲜明对比，却也透露出对生命的尊重与呵护。

“嘿，李小子，今儿个咋又光临咱这猪圈了？”陈老头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他坐在一旁，悠然地抽着烟袋锅子，眼神中既有对李爱国的熟悉与亲切，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的话语虽显随意，但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眸中却闪烁着光芒，仿佛已经洞悉了李爱国此行的目的。

李爱国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以一种含蓄的方式暗示了此行的缘由。陈老头闻言，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那抹疲惫之色瞬间被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所取代。他深知，李爱国所说的“昨天答应的事”，正是关于那能够提升家畜体质、促进繁殖的神奇药物——养精丸的进展。

“大刚啊，你们几个小子，别都围在这儿了，得轮流盯着，别忘了还有驴儿等着你们去喂食呢。”陈老头转头对徒弟们嘱咐道，语气中既有严厉也有关怀。随后，他站起身，领着李爱国走向饲养场的一个角落，那里相对偏僻，便于他们进行更为私密的对话。

在一片较为隐蔽的区域内，两人停下脚步。陈老头的眼神中充满了迫切与期待，仿佛即将揭晓一个重大的秘密。李爱国见状，心中暗自思量，如何以最恰当的方式传达这个可能需要一些等待的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叙述：“关于养精丸的制作，我遇到了一点小障碍。其中一味关键的辅药，由于采集后处理不当，尚未达到理想的状态。为了确保药效的完美，我必须亲自再去采集一次，并进行严格的阴干处理。这个过程，恐怕需要大约一个月的时间。”

听到这里，陈老头的脸色不禁微微一沉，显然，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深知养精丸对于饲养场的重要性，不仅能提升家畜的体质，还能显著提高繁殖率，为饲养场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而今，这份期待却要被一个月的等待所替代，怎能不让他心生忧虑？

昨日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饲养场的角落，给这片土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陈老头正沉浸在对即将与老相好重逢的复杂情绪中，既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又夹杂着几分对自己夸下海口能否兑现的忐忑。他的老相好，年近半百，四十八岁的风华里藏着不容忽视的韵味与力量，正应了那句“四十如虎”，让人不禁遐想连篇。而陈老头自己，虽已步入“三十如狼”的尾声，但对于那份激情与活力的追求，却丝毫未减。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老相好带着满载爱意的食物悄然来访，为这份黄昏之恋增添了几分温馨与甜蜜。然而，欢乐的氛围中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陈老头在不经意间许下的豪言壮语，如同悬在心头的一把利剑，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的问题：若那传说中的养精丸未能如期而至，他该如何维系这份在言语间构建起的尊严与自信？

担忧如同夜色一般悄然降临，但在与陈老头的眼神交汇中，李爱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微妙的变化。他心中暗自思量，决定用另一种方式给予这位老友以慰藉。于是，当陈老头那双略显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突然眯起，似乎要看穿他心中的秘密时，李爱国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狡黠与真诚。

“老爷子，您可别误会，我可不是故意拿您寻开心。”李爱国轻轻拍了拍陈老头那宽大的手掌，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与玩笑，“养精丸嘛，确实还在路上，但这次我给您带来的，可是比养精丸更为珍贵的宝贝——培元丹！”

说着，李爱国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枚小巧的蜡丸，那蜡丸表面光滑如镜，隐隐透出一股不凡的气息。陈老头接过蜡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好奇，他翻来覆去地查看，却仍未能窥其全貌。毕竟，这与之前他所见的养精丸封装方式无异，但李爱国的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培元丹？这名字倒是新奇，我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陈老头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疑惑，又有几分期待。他深知李爱国的医术与制药之术非同小可，这突如其来的“培元丹”，或许真的能成为他解决眼前困境的钥匙。

李爱国见状，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他知道，是时候给这位老友一个合理的解释了。“老爷子，您听我慢慢道来。这培元丹，顾名思义，乃是滋养元气、强健体魄的圣品。它的配方与制作工艺都极为复杂，所需药材更是珍稀难寻，因此平日里鲜少有人提及。而养精丸，其实可以看作是培元丹的一种简化版，或者说是‘乞丐版’也不为过。它虽然功效不及培元丹那般显著，但胜在材料相对易得，制作起来也更为简便。”

说到这里，李爱国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陈老头的反应。只见陈老头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而那双握着蜡丸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很珍贵吗？”陈老头终于开口问道，语气中既有对未知的敬畏，也有对即将拥有这份珍贵的渴望。

李爱国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而诚恳：“是的，非常珍贵。但正因为它的珍贵，我才决定将它带给您。我相信，有了培元丹的帮助，您不仅能够重拾那份自信与活力，更能在与老相好的相处中，展现出更加耀眼的光彩。”

李爱国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尽管他的话语中隐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老爷子，您别这么见外，这培元丹嘛，主材料虽说是百年老山参听起来唬人，但其实嘛，您知道的，药材这东西，重在配伍与炼制，年份虽重要，但技艺才是关键。”他的话语轻松而随意，仿佛真的只是用了一株寻常可见的野山参，而非他心中所想的十几年份的佳品。

然而，李爱国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那是他在自我编织的谎言中寻找平衡的微妙心态。他几乎要相信自己的话了，这份自信与从容，让即便是最精明的旁观者也难以察觉其中的端倪。

陈老头闻言，脸色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深知药材的价值，更明白“百年老山参”这几个字背后的分量。他颤抖着手，将那颗珍贵的培元丹轻轻推回给李爱国，语气坚定而诚恳：“李爱国啊，你这份心意我领了，但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

李爱国没有立即去接回培元丹，而是以一种更加平和而深入的语气继续介绍道：“老爷子，您听我说完。这培元丹，不仅仅是一味药材的堆砌，它是经过我精心调配与炼制而成的。服下之后，不仅能治疗多年累积的暗伤，还能大补气血，稳固根基，甚至对延长寿命也有显著的效果。这样的宝贝，可不是随便能遇到的。”

听到这里，陈老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自然是渴望长寿的，如同这世间大多数步入晚年的人一样，对生命的留恋与不舍让他在面对可能延长寿命的机会时，无法保持往日的冷静与淡然。然而，他的性格又让他不愿轻易接受他人的馈赠，尤其是如此贵重的物品。

“这...这...”陈老头的话语中充满了犹豫与挣扎，他递还培元丹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彻底拒绝。他叹了口气，仿佛是在与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做着激烈的斗争。

“李爱国啊，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这样吧，我还有点积蓄，你开个价，我把这颗药买下来。”陈老头终于做出了决定，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决绝与无奈。

李爱国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他原本只是想通过培元丹来换取陈老头的感激与帮助，以便在饲养场上获得更多的便利。但此刻，看着陈老头那认真而坚决的样子，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或许有些过于功利了。

在那片广袤而质朴的东北大地上，石河大队的宁静被一桩心事悄然打破。李爱国，一个心思细腻且目光长远的青年，正盘算着如何在不触犯集体规则的前提下，为自己心中的小算盘添上一笔。他的目标，是那些只有在生产队中才能见到的珍贵幼崽——牛与驴的幼崽，它们不仅是劳作的得力助手，更是他心中一个不为人知的计划的关键。

然而，这一切并非易事。在那个年代，每一头牲畜都是集体的财产，私人想要直接购买或拥有，无疑是触犯了禁忌。李爱国深知这一点，因此他选择了一条更为迂回的道路——通过陈老头，那个在村子里德高望重、性格孤僻却技艺高超的老人。

陈老头，一个谜一样的存在，他的过往如同被尘封的秘密，鲜少有人知晓。他不是本地人，四十多岁才来到石河大队，从此便扎根于此，未再娶妻生子。他的一生似乎都与医术和草药紧密相连，三个徒弟更是对他言听计从，如同对待亲生父亲一般孝敬。在集体生活中，他凭借每天十五个工分的辛勤劳动，以及第四生产小队相对可观的分红，生活得颇为滋润，手中不乏积蓄，即便是私下里有些小嗜好，也从未影响他的生活品质。

李爱国深知，要让陈老头心甘情愿地帮助自己，绝非易事。陈老头性格倔强，从不轻易欠下人情，更不喜欢平白无故地接受他人的馈赠。因此，李爱国决定采取一种更为巧妙的方式——以培元丹为媒介，逐步建立起与陈老头的联系。

培元丹，是李爱国根据古籍中的秘方，结合自己对草药的独特理解，精心炼制而成的一种丹药。它虽非仙丹妙药，却能显著增强人体体质，对于陈老头这样的老者而言，无疑是延年益寿的佳品。李爱国计算过成本，一株珍贵的草药足以制作出十来颗培元丹，而其他的辅助药材则相对廉价，整体成本大约在八十元左右。他原本打算赠予陈老头三颗养精丸以示诚意，但转念一想，若能借此机会将培元丹推销给陈老头，使其成为自己的长期客户，岂不是更为划算？

于是，李爱国在深思熟虑后，向陈老头提出了交易的条件：“陈老爷子，您也知道我这培元丹的珍贵之处。它不仅能滋养身体，更能调理内息，对您这样的长辈来说，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先前答应给您的三颗养精丸，我自然不会食言。但这次，我想和您做个长久的买卖。这一颗培元丹，您只需给我七十块，如何？”

李爱国的话语中充满了诚意与期待，他相信自己的判断——陈老头虽然性格古怪，但对于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他绝不会轻易错过。而培元丹，正是那个能够打动他的“有价值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