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被王默行突然拎起来一问，看着他恶狠狠的摸样，心里发慌，知道不能隐瞒，先表明态度，为自己争取一个好的后路，急忙答道：
“我扔到地上了，是一个小气筒。”
王力是一个聪明人，当年在夜场工作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左右逢源从不吃亏。
虽然现在他给梁家信干活，名义是司机，实际上更类似于私人助理，接触不少关键的信息，虽然梁家信连他也回避，可毕竟接触的多，知道梁家信做的事肯定涉嫌犯罪。
王力知道分寸，也识得大局，一旦情况不妙他可不会追随梁家信一路黑走到底。
所以他没跑远，选择来到梁家信在西海市的另一个据点，就是为了便于观察形势。
这次梁家信跑了，因为何老五死了，王力知道有人要加害何老五，这属于社会上的私人恩怨，与违法犯罪无关。
梁家信与何老五关系密切，他心里害怕跑掉也正常，自己只是一名司机，所以王力心里还存有侥幸，觉得是虚惊一场，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他觉得牵扯不深，与关键人员没什么瓜葛，还有“杀手锏”，进可攻退可守，能跑就跑，跑不掉也可以装糊涂。
没想到找到自己的会是警察，而且还有备而来。
带着面罩抓捕，这肯定是掌握了“杀手锏”的信息，这么关键用来保命的东西警察都知道，那么关于梁家信犯罪的事实肯定掌握的更多。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王力明白，能被梁家信选上当司机也是因为他从不逆流而上，做事都是顺势而为。
包间里依旧充满了辣椒水的气味，已经淡了许多，王默行进去一眼便看到门后侧有一个已经瘪了的手捏式气包。
王默行捡起来，这东西约一个巴掌那么大，一只手正好能捏住，上面贴着的标签已经被撕掉，应该是一个医疗用品。
将气体灌注到里面，气包被充满后鼓起来，上面有一个喷口，用手一捏，里面的气体就会喷出去，距离不远，必须靠近才能使用。
啪，王默行把捏扁了的气包扔在王力眼前。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王默行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梁家信给我的。”王力开始把事情往梁家信身上推。
“这是梁家信做的吗？”
“对，他只是把气灌进去，气是别人给他的，这个气筒是我从网上买的。”王力回答。
“你手里还有几个？”
“只有这一个，当时我只拿到一个气瓶，里面的气只够灌满了三个气包。”王力回答。
三个气包，已知何老五有一个，现在王力也有一个，那么另一个就在梁家信手里了。
“你们三个人一人一个？”王默行问。
这句话看似是问，其实是在暗示王力，公安机关掌握更多的信息。
王力点了点头。
王默行还想问，这时崔涛恢复过来，和闫勇圣一起走出来。
崔涛说自己一切正常，感觉就像睡了一觉刚醒，对前后发生的事都记得清楚，唯独想不起来闻到这股喷气的感觉。
这个迷雾只能控制人一小会儿，还与人的体质有关，重则昏迷过去，轻则不分东南西北。
一阵警笛声从远处传来，众人知道属地派出所的人来了。
王默行先发现赌博现场，然后便去追抓王力，后来张成会从地下一层上来，看到这一屋子人还老老实实坐在麻将桌前面，赶忙打了一个报警电话通知属地。
当地派出所速度也快，刚把王力按住，他们就已经赶到了。
王默行对闫勇圣问：“你来善后？”
闫勇圣点了点头，他有些懊恼，刚才自己先发现王力，结果单挑被王力甩了出去，这让他太丢面子了。
这种情况下他不适合参与审讯，他倒是能平复情绪，可毕竟被王力占了上风，再面对面气势上就先短了一截。
闫勇圣掰了掰自己的手腕，忿忿的说：“交给我吧，你们先走。”
四个人押着王力走下楼，只见一辆警车从门前滑着停下来，四名警察急匆匆的从车上下来，直奔茶社而来。
王默行赶忙拿出证件解释一番，得知是外埠公安来抓人，误打误撞发现了一个赌局，属地派出所四个人一听纷纷笑了。
这是天上掉馅饼，白捡一起案件，为首带队的人盛情邀请王默行把王力带到自己派出所，可以提供一切便利条件办配合审讯。
三个人押着王力走出茶社，马路上空空荡荡，车影人影全都没有，只有路边的树影随风摇曳，周围似乎没有一点生机。
门口这几台车依然停在原地，这时王力主动提出他开的那台车的钥匙就在前台。
这是一个态度，说明王力愿意配合公安机关，三个人开车将王力带到派出所。
王力的态度很明确，但王默行不清楚他会配合到什么地步，自己的目标是杀人案，是查明何老五的死因，但似乎梁家信涉及的违法犯罪还挺多，万一王力以退为进怎么办？
这是犯罪分子常用的手段，尤其是这种在社会上混的人，在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往往会主动表示愿意坦白，但就事论事，把现有的事说清楚，对以前的事全一笔带过。
王默行可不想带过，这里面有很多秘密，如果不趁热打铁一鼓作气问清楚，等到王力缓过神来，再想撬开他的嘴就难了。
特别是关于李火明的事，这已经成了王默行的心病，保姆认识他，那么王力也应该认识他。
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
王默行能感觉得到，王力有两次明显的态度转变。
一个是在被戴上手铐，确定是警察之后，另一个是看到自己戴着面罩，脸上表现出的惊异是伪装不出来的。
他肯定有误解，以为警察早有防备，以为掌握到了犯罪证据，这才愿意配合。
必须要让这个误解保持下去，王默行心里想，他和张成会商量了一下，给审讯定了一个基调，趁着他愿意坦白的机会，尽量让王力自己说。
四个人在审讯室坐定，三对一开始审讯。
“你是自己讲，还是我问你？”王默行问道。
“你们想问什么，我知道的也不多，很多事梁家信也避开我，平时我就是跑跑腿。”王力说。
“梁家信的事不用你说，你先说说自己违法的事。”
来西海市找王力，本是把他当做证人，当事人，来询问相关事实的，结果王力的反应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罪犯，享受到了嫌疑人的待遇。
这时就得转移目标，先挖掘王力的违法事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