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虽然说过不止一次，但草台班子这套理论真的是放之四海而皆准。

乔伊本以为自己想要查看沃特公司的机密资料，怎么说也得跟影视剧里的黑客一样命令行乱敲，过五道防火墙斩六个蜜罐的，结果发现沃特公司的WiFi网速还挺快。

这些蠢货为了共享打印机和扫描仪，几乎把这一层所有能联网的电脑全裸连在了内网里，看得乔伊只想把之前从亚马逊上花了6美刀重金买的《网络渗透从入门到入土》电子书给退款了。

某个人事部的傻蛋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打OA申请，要IT部过来帮她看一看电脑，因为太卡了。

这特么不废话么——乔伊看着这个大聪明把所有经手的人事资料全部放在了桌面的一个文件夹里，容量整整两个T的C盘都已经变红了，那能不卡吗？

她还把公司管理系统的密码直接记录在了浏览器里，乔伊要是不点进去看看多少是有点不给面子了。

“啊，你在这！”

说曹操曹操到，人事部的那个大聪明，艾诗丽抱着一叠日程表就走进了会议室，乔伊一个极快的切，切换到了《维多利亚3》。

“透明人今天缺席，有个对外活动本来是他和深海一起出场，你帮他顶一下班如何？”

“深海自己一个人还搞不定？”

说起来深海，乔伊刚刚撇了一眼资料，不是什么亚特兰蒂斯人，而是一个叫什么狗头金大学毕业的优秀毕业生，毕业后直接入选了超级七人组，本身能在万米海底行动自如，身体强度相当之高。

“就是一个走私贩.毒团伙而已，深海自己一个人当然搞得定，但现在的粉丝们就喜欢看超级英雄组队，有个词怎么说的来着，梦幻联动？”

“好吧～”

经过上一次的香蕉事件后，乔伊说实话是不想参加沃特公司的任何活动的，这家公司运营的与其说是超级英雄，不如说是超级爱豆。

不过这次的作秀好歹是打击贩毒，这一下就让乔伊有了动力，虽然说毒品泛滥完全是本地行政主体自作自受，但也不耽误自己日行一善不是？

借口自己要收尾关闭游戏，支开了艾诗丽，乔伊逐个清除了自己的访问记录，准备来日再看。

是夜。

“所以说你真的能和鱼说话？包括那种小鱼？”

乔伊一直很好奇深海是如何能和鱼说话的，绝大多数的鱼从生理条件上来讲，就不具备与人说话的硬性条件。

它们的脑仁还没花生粒大，如此简单的思维与人这种思维复杂的存在交流，感觉过程会比人类直视古神思维还要惨烈。

“想取笑我就直接笑吧，没必要拐弯抹角。”

深海的五官端正，但不知怎么就看着贼眉鼠眼，此刻他只能有气无力地回复，不多做任何解释。

若是换了其他新人，深海多少要让对方体验体验什么叫做职场霸凌，但祖国人受气包当惯了的他，碰到和祖国人同类型的乔伊，那真的是生不出什么反抗的勇气。

他可不想像火车头一样被打断腿。

“我听说你是狗头金学院毕业的？那是个教什么的学校？”

“是戈多金大学，戈多金！大学！不是什么戈多金学院！”

一提到戈多金学院深海倒是来了精神，跟应激了一样，立马撇清关系，他可是毕业于戈多金英雄大学，排名前几的明星高材生。

不是G战警领袖约翰·戈多金教授的那个戈多金学院，那个学院与其说是学院不如说是动物园，那里面的人，毫不客气的说，纯粹就是G教授一个人的动物伙伴，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种。

“好吧。”

乔伊倒不知道为什么深海会有这么大反应，只是多留了个心眼，准备痛扁完下面的那群毒贩后回去后接着查一查。

毒品问题一直是美国社会的顽疾，与毒品伴生的往往是与枪支，谋杀，有组织暴力团伙的大案子。

乔伊无视了朝自己面门射来的子弹，直接伸手将面前这位黑帮分子的手枪捏成了一块废铁，对方看着乔伊眼中亮起的红光顿时胆寒，只得跪地求饶。

另两个同伙准备逃走，却又被另一头的深海堵了个正着，一人安排了一套老拳打倒在地。

听着几人熟悉而又独特的西语口音，乔伊倒是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毕竟自己上辈子就已经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中、南美洲哪个地方乱，自己就往哪个地方窜，自然知道在美国搞白粉生意的主要都是些什么人。

那头的艾诗丽眼看着尘埃落定，直接抬手就使唤着摄影组跑了过来，长枪短炮地怼着现场一顿拍，还让自己喊上两句口号之类的。

乔伊看着这一幕脸一黑，直接升空逃离。

在乔伊眼里，毒.贩都罪该万死，就算自己现在杀了他们，沃特公关部门肯定也能给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没准自己还能在红脖子群体里再吸一波粉丝。

但乔伊还是没有那么做，不是因为他克制，而是因为这实际上没有意义，毕竟去的地方越多，越觉得整个世界的大部分地方，实际上还是挺操蛋的。

这座“山巅之城”南边国家的毒.品交易属于是多如牛毛，杀之不尽灭之不绝的那种。

除了当地人受贪欲驱使，更多的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当把控粮油和水果的几大巨头公司把那些地方当成自己的后花园，予取予求的时候就应该料到这一点。

大公司鲸吞耕地，机械化成规模地生产初级农产品，自然而然地就压垮了当地的供需平衡，之前种植粮食和水果为生的自耕农民为了活下去，就只能退一步，选择种植附加价值更高的作物——比如阿片。

当巨头公司选择继续蚕食土地的时候，此刻失地的农民已经无路可退，那就只能选择更加极端的讨生活方式，持枪北上，卖给这些美国佬一些科技与狠活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谋生手艺了。

加上还有CIA这种顶级出生部门，可以毫无道德底线地用毒.品作为打击敌人和流转经费的方式，这更是让药物问题无法收场。

DEA天天和这群虫豸们在一起，又怎么能搞好禁毒呢？

乔伊现在抓这几个毒.贩就像是修剪一棵从根部开始腐烂的大树枝杈，不解决根本问题，于事无补。

乔伊本来出来是为了日行一善改善心情的，但反而让自己更加玉玉了。

乔伊细细一想，他现在的超级听力和超级视力时灵时不灵的原因也可能和自己这颗经常莫名其妙多想的玻璃心有关。

乔伊不知道真正的超人到底是如何选择性地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信息的，如果自己有了能覆盖整个星球的超级感官，很难控制自己不会去听一听，看一看自己上辈子造访过而且念念不忘的那些地方。

有些事情仅仅是远远一瞥就足以让人难以忘怀，更何况亲身所见？

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如果他真的能看见，那他该怎么去忽视在断壁残垣里苟延残喘，随时有可能被一颗炮弹带走生命的妇孺老幼？

如果他真的能听见，又该如何说服自己，不去回应废墟里那些希望能和家人一起，活着看到第二天太阳的祈祷？

乔伊自从在这个世界里的温暖港湾被一把大火烧尽之后，已经愈发的觉得死过一次的自己，心理可能出了大问题。

十几年堪萨斯的农场生活真的没有改变自己吗？自己还是从前那个敢玩命的战地记者吗？

以前血肉之躯的自己敢扛着属于记者的长枪短炮在战区穿梭，而现在钢铁之躯的自己为什么却十五年没有踏出过堪萨斯州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