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弃儿（9）

“原来那是真的……”王向西用手捂住额头，无力的跌坐在座位上，口中喃喃道，“我还以为是产生了幻觉。”

在三年前，王向西正要解开绑住小女孩身上绳子的时候，忽然见到小女孩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一股冰冷歹毒的气息从身后袭来。因为嗅到了死亡的味道，本能先于理性展开了自救，面对那强大的压力，王向西心中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怒吼来驱赶危险。

刹那间，世界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王向西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满头大汗的转过头去，竟然什么也没看到。于是，他便以为那只是偶尔产生的幻觉，但又不敢确认，不免在内心深处埋下了阴影。

唯一看到当时情形的人只有那个小女孩了，然而，王向西找不到什么机会见她，也就无从知晓真相。总之，这件事情太过诡异，说出来徒惹人怀疑，他便隐瞒了下来。可是今天居然证实了！

“当时你要抢走我的俘虏，我很生气，于是悄悄走到你身后……”眼镜青年平静地说道，“没想到的是，心里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我低头一看，衬衣胸部部位都渗出血来了。我想大概是碰上了高手，哪里还敢再逗留，屁滚尿流的逃走了。”

“啊？”王向西张口结舌。

“事后，我足足卧床休养了一年，身子才基本恢复过来，可是直到今天，那种锥心的疼痛还难以忘记。”

“怎么可能？”王向西彻底糊涂了。

“还不明白吗？”眼镜青年哑然失笑了，“你的心灵力量，根本不止读心术那点水平。”

“难道我能发动心灵攻击？”王向西惊叫起来。他很快瞥了眼镜青年一眼，实在难以将面前这个文静的人和那个变态杀人狂“吞噬者”联系起来，但事实摆在眼前，王向西警惕地问道：“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目的？是要报仇吗？”

“报仇？谈不上，当时我想杀你，你出于自卫攻击我，天经地义。”

“但我毕竟还是伤害了你呀，”王向西有些不解，可马上就想到另一个原因，脸色煞白地问道，“难道你要把我吞噬了来增强你的能力？”

“吞噬没那么简单，再说我可不想在你身上试第二次心灵攻击，”眼镜青年淡淡笑道，“要是我想直接吞噬你的话，又何必跟你这么多废话，又告诉你具有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灵能力？”

“这倒也是，”王向西不由自主点点头，马上又问道，“就算你暂时没打算吞噬我，那个小女孩又是怎么回事，你打算吃掉她吗？”

“这本来是个人吃人的时代嘛，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杀一人是罪犯，杀千万人反而是英雄了。为了提升强者的实力，牺牲弱者是在所难免的。”眼镜青年明显在顾左右而言他了。

“哼，我可和你没有共同语言，”王向西露出憎恶的神色，“就直说了吧，为什么你要特意来找我？”

“当然是有原因的，”眼镜青年微笑道，“两年前，我好不容易恢复了身体，心里很不甘，想要找你报仇。不用太费力气就找到了你的地址，悄悄接近你的时候，发现有很多特警在你身边。”

“你倒是精明得很，一来就发现了，我三年都被蒙在了鼓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嘛，他们存心瞒你，却没存心瞒我，何况我和特警打交道也有些年头了，了解他们的思维方式。”

“嗯，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特警在努力考证你是否具有超能力，而你不知道是太会演戏还是完全不懂得运用自己的能力，居然一次又一次的躲过了绝妙的陷阱，真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只是巧合。”王向西有些尴尬了。

“并不是巧合，”眼镜青年缓缓摇头道，“我想我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你在逃避现实。”

“我逃避现实？哪有此事！”王向西不满道，“虽然我打游戏，却并没有彻底沉迷在虚幻的世界中，事实上，我一直遵循普通人的生活方式，不偷不抢，赚钱养活自己，这算逃避现实吗？”

“问题在于，你根本不是普通人。”

“这——”王向西无言以对。

“你拥有的心灵力量就注定了你不是普通人。本来上天赐予的特异功能为你打开了人生的一扇窗户，你可以用天赋来实现自己的梦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你一直都在担心，怕被特警发现，怕失去自由。结果怎么样？因为自己的天赋，你反而选择了行尸走肉一样的生活，以为这就是正常了，这难道不是逃避现实吗？”

“难道我应该像你一样犯罪成为通缉犯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眼镜青年热烈的反驳道，“你觉得我们俩谁活得更像一个真正的人？我可以为所欲为，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没有道德和法律可以束缚我，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至少我没有满世界的被追捕。”

“那又怎么样？是的，特警在追捕我，我不否认。可我也不畏惧，对我来说，这反而增加了生活的乐趣。而你呢？在被监视中有乐趣吗？”

“……但如果被抓住了呢？”

“被抓住？那也只是失去自由。可是，像你这么躲着藏着，能躲一辈子吗？最后的结果还不是被抓住？可是，在被抓住之前，你有活过吗？”

眼镜青年继续说道：“就算是个普通人，他就应该麻木不仁的活着吗？每个人还不都是要被死神带走的，在那之前，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快乐一些，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呢？”

“我觉得现在很好。”王向西无力的反驳道。

“你真的觉得很好吗？”眼镜青年不以为然的笑了，“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为了找工作四处奔波，为了房租忍气吞声，对特警的监视也无可奈何，整天唉声叹气，如果这也算快乐的话，那你就是精神上被阉割了的可怜人了。”

“……”

“弱者，懦夫。你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却不去尝试改变。你总是在两难中被动艰难的抉择，但永远不能主动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你看到的世界是灰色一片，为此惊恐万分，你的生命死气沉沉，没有一点活力。不要再侮辱好人这个词了，那只不过是消极逃避的借口。”

王向西全身瘫在了椅子上，他已经无法反驳了。

在这个充满活力的生命面前，他生命的苍白无所遁形。尽管那个生命是邪恶的，但充满了致命的魅力，所以能够轻易的打败自己。王向西开始一点一滴的回忆着自己的一生，是不是曾经有活过一天。

“慢慢的，我了解了你，也打消了报复的念头。”眼镜青年的声音变得低沉了。

“哦？”

“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以前的我。”眼镜青年缓缓说道，“当时我也像你一样，以为好意能使这个世界完美，以为隐瞒能带给所有人幸福。直到有一天，因为一次意外，失去了父母。从此我开始嫉世愤俗，开始报复社会，奇怪的是，当我抛弃所有世俗的原则，开始不以善恶来左右行为时，我才真正掌握了自己的能力，也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你的读心术为什么时有时无，我想也是这个原因。因为你缺乏自信，缺乏勇气，才不能控制你的天赋，你要让天赋为你所用，就必须抛弃你现在的生活。”眼镜青年盯着王向西说道，“相信我，只要你下定决心去改变，就会体会到生命的狂喜，而你的心灵力量也会发挥出全部实力，到时候我们联手，一定无往而不利。”

王向西抬起头来，他不信任眼前这个家伙，也知道这个家伙不怀好意，但这个家伙的话中有无可辩驳的真理，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这样一个邀请。

“为了让你下定决心，我还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眼镜青年露出了神秘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