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疯婆子

系统说的规则再次在脑海里出现，叶依依控制自己的视线直视前方，放缓呼吸，不去关注鼻尖轻微的触感以及那上下扑扇的翅膀。

规则一：请远离蝴蝶，不要被它们发现。

现在看来不能远离了，不让它们发现是什么意思？自己现在这个情况算不算被发现了呢？

叶依依绞尽脑汁地思考，并观察周围情况，她在厨房里，不少人正在忙碌地洗菜做饭，没人注意站一旁“发呆”的叶依依，自然没人注意她鼻尖的蝴蝶。

她强装镇定地走到一个大妈身边，与她一起挑拣大盆里的卖相不错的白菜。

“走走走，没看到这里已经忙得不行了吗？后院那疯婆子的饭菜送过去了吗？小心误了时辰把那人饿死了，少爷找你拼命！”

老妈子不耐烦地将叶依依推搡到一旁，嘴里骂骂咧咧的。

叶依依没有因为这一推感到恼怒，反倒是她鼻尖的蝴蝶被这一推吓得离开了，看来这一推还有其他收获。

一个大活人走到老妈子身边，虽然她并没有仔细打量自己，但能说出自己应该去给二院送饭这件事，那就说明她有看清自己的脸，至少余光有看见自己，这样的话，自己脸上这么大一只蝴蝶居然没被她看见或者让她念叨，是否能说明她们看不见蝴蝶呢？

心里有了答案的叶依依急忙低下头，防止被蝴蝶发现自己脸上的欣喜，低声答应着大妈，眼睛四处转动，猜测该送去的饭被放在哪个位置。

她开始分析第一条规则，被放入规则的蝴蝶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并且规则的关键应该是“不被发现”，而不是前面的“远离”，如果贸然远离驱赶它们，就会被它们察觉异常。

所以蝴蝶的存在是像摄像头一样的东西，它监视着院里的人，属于副本NPC的家伙是看不见蝴蝶的，如果有人因为蝴蝶的出现而改变行为动作，那就证明她们看见了蝴蝶，同时也就会被蝴蝶发现。

叶依依暗中观察飞向他人的蝴蝶，发现它居然自动避开人们的行动轨迹，防止自己被触碰，但还是会时不时停留在人的身上。

她收回目光，走到灶台拿起上面孤零零的食盒，打开确认里面是否有吃食，一个馒头一碗粥摆放其中，她回头看向刚才的大妈。

老妈子被她灼热的目光盯得发毛，上下打量她，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大声道：“看什么看！拿到食盒还不快去！”

“谢谢。”确认没拿错食盒的叶依依心满意足地合上食盒，按照脑中的地图向二院走去。

突然收到感谢的老妈子满脸错愕，有些脸红地低声骂道：“有病！”

在叶依依看不见的地方，她的表现被不少人看在眼里，相同的屏幕出现在人们面前，弹幕飘过，对她的行为做出评价。

＜这次新人质量不错诶。＞

＜梁家大院本来也不是什么高难度本，勉强还能看吧。＞

＜前面说这话的人是打过多少高难度本呀，说话这么狂。＞

＜不多，也就五六个吧。＞

＜......我承认我之前说话大声了些。＞

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叶依依在前往后院的路上遇到了新的情况。

当她经过垂花门进入前院时，密密麻麻的蝴蝶在四处飞舞着，地面，花丛，游廊，全是它们的身影，看得她头皮发麻。

以前的她对这种色彩丰富鲜艳的“精灵”无比喜爱，但再好看的东西多到一定程度，还是会让人心生厌恶的。

她硬着头皮，低垂着头，镇定自若地经过游廊。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前方传来。

先前在房间里见过的其中一名男生，躺在地上抽搐着，手中里还抓着一只蝴蝶。

他的躯体及四肢仿佛没有骨头与组织一般，像装满水的水袋在地面摊开晃动。

漫无目的飞舞的蝴蝶仿佛找到了目标，纷纷围向男人，它们伸出长长的口器插入他的身体，大口吸允进食。

男人眼里满是绝望，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只有液体向外流动的感觉提醒着他现在的处境。

叶依依急忙放缓脚步，脑袋里一片空白，被色彩缤纷的蝴蝶包裹的男人不停地出现在她的脑海，她明白此时自己不能回头离开，贸然地改变行为轨迹会引起蝴蝶注意，说不定下一个就是她了。

“救......救我......”男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叶依依，绝望的眼神里迸发出一丝期待，虚弱地向她求助。

强烈的求生欲感染了叶依依，但比感性先控制她的，是男人被吸干成“纸片”的身体，脑袋燃起的火一瞬间被熄灭了，他已无药可救。

男人的求救使得蝴蝶意识到有“新猎物”的出现，它们突然起飞，面向叶依依起舞。

“求......求你......救......”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叶依依的耳朵。

虎视眈眈的蝴蝶，气虚微弱的男人，被吸成纸片的身体，几个画面不停地在她脑海里切换，巨大的精神压力快让她窒息。

叶依依咬紧牙关，目不斜视地走向那蠕动的“彩墙”，蝴蝶自动向两边分开，避开她的行动轨迹，男人的躯体横跨游廊，她继续驱动发麻的腿，没有突然增大或者减小步伐，直接从“纸片”上跨过。

没有发现异常的蝴蝶向四处散开，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男人仿佛被抽走所有活力般无助地盯着上空，直至失去意识。

叶依依强忍腹中的翻滚，虽然面色有些发白，但没有波动的表情并未引起蝴蝶的注意。

一步，两步......

她迈着虚浮的步伐，终于到了后院，不同于前院漫天的蝴蝶，这里干净无比，空无一人，放松的瞬间，眼泪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颊流下。

她不敢回头，不敢停下，甚至连抽泣声都被压抑到最低。

待她停在疯婆子住所门口时，悠扬的钢琴声从中传出，叶依依急忙擦干眼泪，调整状态。

进入房屋，一台留声机被放在房屋中央悠然地转动，墙壁上挂有不少西洋油画，房间角落里还放有一个书柜以及黑白的钢琴。

“你是谁？”清冷高傲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与叶依依脑中系统声重叠在一起。

【规则五：二少奶奶不会说话，如果发现她说话请马上告诉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