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势不可挡

核心区有二十多间房。

九名战兵分散开来,根据房间大小,或单人行动或两人组合,用单刀撬开门闩进入屋内,不久后便是下一间。

吴飞虎为鸡窝寨首脑,是重中之重。

在赵易的特别关照下,安排王大力和三名战兵,两两负责一层,保证万无一失。

他们脚步极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一层门扉被打开,两名战兵冲了进去,接着便听到了摸脖子的轻微噗噗声。

这里住的应该是大寨主吴飞虎的护卫。

二层几乎在同一时间动手,王大力和另一名战兵,身影没入其中。

赵易站在楼底下,屏着呼吸,尽量聆听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事情是顺利的,吴飞虎的脖子并不比其他人硬多少。

不多久,王大力下得楼来,将三个脑袋递到了赵易面前,为一男两女。

男的还未完全看清,女的样貌却首先引起了赵易的注意。

他竟然认识,是赵松的两房年轻妾室。

一股记忆涌上心头,周易想起当初山道旁女子的哭嚎声,似乎就有眼前之人的声音混杂其间。

他不由得摇摇头,再无怜悯,只有嘲讽。

自作自受,怪的谁来。

火把更近了些,赵易不再关注两女首级,视线集中在吴飞虎脸上。

他想看清楚吴飞虎惊恐模样,以弥补对石子的愧疚。

吴飞虎圆脸浓眉,面孔扭曲,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愤怒与茫然。

“石子,替你报仇了,走好。”

赵易刚低声呐呐自语,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定睛再看,此人左眼眉梢没有黑痣,和卢九刀描述不符,圆盘大脸和精瘦身材似乎也对不上。

“此人不是吴飞虎。”

这一念头刚起,一处较小的房间内便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声音极大,并伴有“敌袭”两字呼唤,中气十足。

赵易眉头一皱,有种强烈预感,那人应是吴飞虎才对。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大声道:

“王大力,张大雄,你两人速去支援。其他人停止行动。集合!”

王大力和张大雄答应一声,奔向声音来源处。

还在各个房间袭杀头目的战兵们,放下手头动作,当即返回。

四十八名农夫早已分为四队,时刻准备行动。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意外再次出现。

那间发出激烈打斗声的房间门扉被猛地撞开,战兵陈大能在门口喊道:

“郎君,那山匪敌不过某家,打开床上的机关,消失不见了。”

“无妨,展开下一阶段行动。”赵易当机立断,给出了答复。

到目前为止,一切还算顺利,唯独这次意外频出。

似乎真正的大寨主吴飞虎见势不妙,已经逃跑。

有些懊恼,但大局要紧。

静默行动已经不可能继续,转为下一阶段便成为了必然。

于是乎,鸡窝山彻底沸腾。

从核心区域开始,火光大起,厮喊声不断。

十名壮汉农夫举起大盾,分散开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点火之物,点燃一切能看到的房屋。

另两支队伍,每支都有十六农夫和三四个战兵形成方阵,击杀胆敢组织起来的山匪。

开始依旧很顺利,核心区域人数本就较少,大小头目被击杀大半,并未遇到像样的抵抗。

阻力从普通山匪聚集区开始。

那里人数最多,在一些存活下来并顺利逃掉的头目的带领下,很快便组织成一一小队,和壮汉们撞了上去。

结果让赵易大大地松了口气,山匪们则大惊失色。

甫一交手,便是单方面的碾压。

不管对方人数是十几,还是三四十人,壮汉所过,势不可挡。

战兵在前,长枪挥舞间,每每都能收割一条条山匪的性命。

农夫手持齐人高大盾,长枪齐齐刺出,又是倒下一片。

如刀切豆腐般,虎入羊圈。

没有任何一支山匪小队能坚持超过一盏茶,定会一哄而散,留下一地尸体。

能对壮汉们造成些威胁的,只有箭矢。

但箭矢遇到战兵,往往能轻而易举地被他们手中长枪或者单刀挡开。

农夫则躲藏在木盾之后,保护身体。

偶尔有一两只漏网之鱼,从木盾缝隙里射入,击在农夫身上,但厚达两寸的木质大块板甲,也能挡下大部分的威力。

其余,则在农夫强壮肌肉伸缩下,不至于伤到内腑。

四五山匪队列被冲散后,便再没有人有勇气组织起有效的反抗。

山匪们四处逃窜,向鸡窝山寨门出口处涌去。

赵易见火候差不多,制止住放火的十人小队,将他们分散到另两支队伍里去,给山匪造成更大的心理震慑,继续驱赶。

山寨口拥挤的山匪越来越多,还活着的几名头目爬上寨墙,放箭试图阻止山匪们的溃散,发动反击。

但山匪们已经彻底骇破了胆,顺风仗他们在行,如此大的逆风仗却从未经历过。

保命逃跑已经成了本能,人多的情况下,也不顾及箭矢落下,自行打开寨门,一窝蜂地涌了出去。

恐惧持续扩散,未经历过战斗的寨墙上的守卫山匪也出现动摇,高高的寨墙似乎也不能弥补。

终于,有寨墙守卫山匪从上跳下,加入逃亡队伍。

一点带动一片,寨墙守卫还未接战,便已经溃散。

寨门为了抵挡官兵清剿,建设牢固,却是不宽,仅丈半左右。

近两百山匪拥挤在一处,造成了严重的拥堵。

迫不及待逃亡的山匪们开始了自相残杀,死道友不死贫道。

郑一豹,正是攻击匪友的第一人。

他看到了壮汉兵团的靠近,山匪们的惨嚎,却总有人挡在他的面前,让他前进艰难。

眼看再不跑,小命就要交待在这里,他难得地想起了家中的老父母。

恐惧与思念,懊恼等等情绪交织下,他彻底失去理智,只想活命。

举起单刀就将前面的一名山匪砍翻,往前挤了一个身位,再举刀,又是一个身位。

如此多次,加上身边人的助力,眼前豁然开朗。

夜风拂面,再不是拥挤在一起的臭烘烘燥热之气。

他清醒了些,有后悔,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郑一豹立刻迈开脚步,和最先突出寨门的山匪一起,向自由狂奔。

这是一条宽七八丈,缓缓下坡的道路,也是出了山寨后最好走的一段,再往后便是羊肠小道。

郑一豹快速在心里计划着接下来的人生,山匪还是不当了吧,太过危险。

之前的畅快,恣意妄为,罔顾生命,最后可能被原模原样地还回来。

那支壮汉组成的队伍太过可怖,给他造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犹记得之前种种,自己等人,不管如何拼死抵抗,组织成有力队伍,都会被撞得粉碎。

他亲眼看到一支四十多人,还算精锐的队伍,在六寨主的率领下,气势汹汹和对方二十多人对上。

仅仅一个冲锋,山匪队伍前排尽末,死去七八人。

对方每向前突进一次,己方又损失七八人。

如此三次突进,六当家的队伍便减少一半,当场溃散。

就连武艺了得的六寨主,也没坚持几下。

仅和高大壮汉交手两合,便被一枪刺穿,死得不能再死。

郑一豹摇摇头,将这些恐怖的过往甩掉,再不愿回想。

壮汉队伍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地狱来客。

他脚步更快,已经超过了所有人,跑到了最前排。

前方,是活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