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笨蛋(4K)
- 狐妖:创法的我成为无根生
- 花落清萍间
- 4159字
- 2025-02-02 15:05:09
“谁敢上前,我给你们拼了!”
刚烈决然的语气中夹杂着几丝无助。
高楼喜台上,粉红流苏摇曳而过,花落无痕,唯余下那一抹倩影格外萧瑟,宛若高处不胜寒。
“不准欺负我小姑!”
稚嫩淡然的声音自那楼阙台阶乍然响起。
一道小小的身影骤然出现在黑袍人面前,那道身影很快,快到即便连检察使也没有反应过来。
最前面的两位检察使下意识地挥动手中的黄金剑,斩向那道身影。
恍惚间,
二人只觉得天旋地转,玄奥的紫色太极图包裹住二人。
借着眼角的余光,这才发现竟是一个少年,额头上流光的神眸映衬着流苏花瓣,伴着衣边袖袍舞动。
少年单瘦的双手紧紧握住最前面的黑袍人,小小的身躯,宛若太极图四两拨千斤般旋转。
最终化作两道黑色的抛物线甩出这楼阙台阶。
“哪里来的小鬼,竟敢攻击检察使!”
一道暴喝声自楼阙下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肥硕的黑影,哪怕体型臃肿,也挡不了其步伐的灵活。
踏踏踏!
迈着压抑沉重地脚步,手中的黄金剑自剑鞘缓缓拔出,凌厉的剑气环绕周身,空中更是传来嗡嗡的剑鸣破空声。
“看剑!”
霹雳哗啦——
金色锋芒缠绕黄金剑身,宛若游龙奔雷游走,惊鸿一现,腾步向着台阶上的少年斩去。
“叹儿小心!”
身后传来杨雁担忧的声音,但这银发少年却无动于衷,面色平静。
但此时惊雷般的金色剑芒已然杀至银发少年面前。
铿锵——
金属的回响骤然响起,剑的哀鸣随之出现。
那道黄金剑竟停在了半空,宛如遭遇巨力般不可前进,而原先银发少年的前方竟出现了另一位黄袍白衣少年。
黄袍少年剑指紧紧夹住黄金剑,连带着这肥硕的身影停驻在半空。
“你会使剑?!”
凌冽傲然的声音带着质疑。
“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出剑,于剑理难容,弃剑吧!”
黄袍少年剑指一转,这肥硕的胖子如陀螺般旋转起来,发出哀嚎。
胖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出现阵阵残影。
少年剑指一顿,一挥,一拔,那金灿灿的黄金剑竟从那胖子手中拔出来。
胖子只觉得一阵失力感袭来,猛然踩空,停驻在半空的身体便被抛飞,摔在台阶上,圆滚滚地滚了下去。
胖子趴在地上,努力地抬起头,朝着楼阙台上的那个少年,表情不可置信,气愤地咬牙切齿道:“你······你居然敢打检察使!”
接着头顶闪过一道黑影,一股巨力传来,胖子顿时面朝地面,猛然砸地,吃痛地叫声道。
“霸业哥哥!”
那道黑影竟是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蹦蹦跳跳,跳在了胖子脑袋上,接着脚丫子再次发力,再次凌空一跃,伴随着头顶的单尾小马尾翘来翘去,跃向了高楼喜台上的黄袍少年,惊喜道。
“混蛋!”胖子气不可遏,指着高台上的三人咒骂道:“袭击检察使,这三个人一定是妖怪同党。”
小女孩朝着胖子吐了吐舌头,眼中带着灵黠,反驳道:“呸,你才是坏人!”
身后的红妆美人,看着三个脸上还未脱去稚气的脸蛋,不禁怔了怔神,环顾四周,内心愀然:这一日杨家高朋满座,无一不是世家前辈,道门高手,但敢出手的却只有几个孩子。
胖子面色阴狠,暴跳如雷,咆哮叫嚣道:“来人,来人啊!给我把他们都抓起来。”
但下一刻身后传来苍老淡然的声音,似是劝慰,道:“对对对,刚才的话没错,一个人类若是真的与妖怪勾结,谋害同类,那可确实是罪大恶极呀,该抓。”
来人头发花白,体型肥硕,但给人总有一股富态的感觉,此时这胖胖的人影双手负背,不紧不慢,缓缓朝着高台上的黄袍少年走去,边走边询问道:“你说是吧,少爷。”
黄袍少年道:“是。”
此时费管家已站在高台上,背对着众人,道:“所以少爷,换做是你,你会跟他们去衙门弄清楚事实吗?”
“不去。”
费管家继续问道:“哦,为何?”
“无凭无据,我为何要去?”
费管家半转身子,对着台下的那个胖子,疑惑道:“嗯,也是啊,无凭无据,难不成是冤枉好人吗?”
随后啧啧一声,似是嘲讽这些人的霸道无理,慨叹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嘴啊!”
接着费管家转身,自高台俯视,原本眯着的老眼睁开,语气一转,凌厉道:“你空口一句白话,就要抓人,就要审问,我还要费尽心思去反驳,去证明自己的清白,太麻烦了!”
“哪来的死胖子,胆敢管我们肖家!”
这肖胖子目中无人,咆哮道,明明自己就是一个胖子,现在又称呼别人为胖子,显得地格外滑稽。
肖胖子话落,肖万诚拽起这肖胖子的脖颈衣襟,走在前面,假装批评道:“你小子不可无礼,这位可是王权山庄的大管家——费先生。”
“而另两位少侠,一定是王权山庄和小姐了。”肖万诚抬手指着高台上的两个小孩道,随后又慨叹道:“天下第一除妖世家又怎么会是人类叛徒呢?!”
但这言外之意分明是:王权家身为天下第一除妖世家难不成要助纣为虐,公然包庇人类叛徒?
肖大胖子听后,不禁地怔了怔,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二人竟是传说中王权家的少爷和小姐。
接着肖万诚面色恭敬,关心道:“费先生,好久不见呐,不知王权老先生近日身体还好些?毕竟一年前,王权老家主挥出了那璀璨的一剑后,便再也不见人,我实在是关心王权老先生的身体。”
费管家面色不变,依旧和蔼,袖袍一挥,做出挥剑的姿势,淡然道:“伤一直没有大起色,不过为了天下大局,再挥一两剑也无妨。”
只是眼神微眯,眼中闪烁着寒意。
“噢,那就好,那就好。”肖万诚点了点头,似是放心下来,但语气一转,扭头看向杨一方,道:“只不过今日此事,双方各执一词也不是办法,要不听听杨老先生的意思?”
“也罢。”
杨雁目光复杂地看着杨一方,声音有些颤抖,道:“爹。”
费管家面色凝重,注视着杨一方,思忖祈祷道:老杨啊,该点的我都点了,现在看来,他们手里只有一个人证,只要你抵死不认,咬死他们造谣污蔑,把今天的场面对付过去,后面的事,我们这些老朋友就好下手了。可你这牛脾气,千万要忍住啊。
众人的目光也旋即放在了杨一方身上。
杨一方面容严肃,语气森然,朝着木人直道:“说你小子有没有私放妖怪。”
这时费管家目光瞥向了木人直,暗道:小子别做傻事啊!
气氛在此刻压抑沉重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但对于木人直来说,此时耳畔的风雨声此时戛然而止,无论是那沉重的叩击声,还是那滚滚雷鸣撕裂声,都消逝不见了,但仿若是更大暴风雨前的宁静,只待某合适的时机,猛然爆发出来。
而此时宾客台上,一袭白衣的少年停止了叩击扶手,嘴角流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注视着高楼喜台上的那道身影,嘴边微乎其微地呓语:这场梦还未结束呢!
木人直捂着脑袋,本性的良善,让他不禁下意识道:“是我放的。”
这几个简单短促的字,在凝重的气氛里,如针落地般格外清晰,也使得气氛如浓黑的乌积云般更加压抑。
杨一方面色阴沉,握拳紧握。
杨雁目光呆滞,仿佛僵住。
木人直见岳父神情阴沉,认为自己没有解释清楚,旋即又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他并没有恶意,而且我与它也没有半点关系,我说的都是实话,岳父,我······”
但迎接木人直的却是岳父的转身离去。
费管家见此摇摇头,慨叹道:唉!你们呀!你们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可你们要知道,现在的这个道盟已经不适合你们这种人了。
“抓!”
肖万诚向后挥手,随即令下,黑袍检察使纷纷抓捕木人直。
流苏依旧还在下着,木人直的身影在这漫天的流苏中,也渐渐模糊。
朱漆门楼,红绡披戴。
依旧是那么的喜庆。
但喜台上却仅仅遗留了红妆美人孤单萧瑟一人,仿佛忘却了另一人。
“小姑。”
杨一叹看着小姑低垂的头,目光阴沉,仿若失了神,忍不住担忧地拉住小姑的衣裙,担忧地道。
滴答——
一滴水打在了杨一叹的袖袍上,使其变得暗沉。
杨一叹抬头望向小姑,却见小姑脸上,一行清泪自眼角流出,呆呆地注视着朱门流苏飘落之下那道模糊熟悉的背影,素手不断地抬起,不断地放下。
似是这一别便是天人永隔。
身体逐渐颤抖,面如白纸,唇无血色,哪怕是唇上的豆蒄赤红也无法掩饰其苍白。
“大笨蛋!”
唯余下一道极为悲恸的遗声怅然而诉。
······
······
检察衙门,
地牢深处。
斑驳陈旧,砖石墙壁,篝火零星摇曳,橙红色火焰,映照着阴森的氛围。
刑架,铁链,血肉沟壑。
烙铁,炽红,肉香扑鼻。
啊!!!
惨叫声响彻幽暗的地牢,惊悚入骨。
陈旧的十字木架上,铁链紧紧缠绕住木人直,赤裸的上半身,密密麻麻的沟壑纵横其上,流淌而出的鲜血蔓延至锁链。
滴答——
潮湿的空气,早已将锁链上的鲜红血迹风干变得暗沉斑斑。
腥臭的血迹浸满枯黄的木板,自上而下流淌而过。
“疼吗?那就乖乖说出来吧,你和那只妖怪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道阴翳的声音陡然响起。
“没——”
声音若隐若无,十分虚弱,犹如风中残烛。
肖万诚似乎并不满意,啧啧嘴道:“没有关系,你还听不明白吗?自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放走那妖怪起,你就注定无法活着离开这里,你就像一滴脏水,谁也不愿沾上,你唯一的活路就是把这脏水泼出去,比如告诉我,是杨家让你放走了妖怪。”
砰砰砰。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肖万诚拿着炽红色的烙铁来回地敲击铁锅,暴起的火星四溅,宛若火花,格外亮眼。
肖万诚缓缓拿起三角炽红宛若即将融化的烙铁,轻轻地吹了口气。
烙铁散发出的炽明热浪,滚滚袭来,映照着肖万诚阴森的目光。
“不,不是······”
暗红的十字架上,微弱但坚决的声音传来,宛如蝉息。
“还真是冥顽不灵啊!”
声音似是惋惜。
啊!——
幽暗的刑牢里。
撕心裂肺的惨叫掩盖住了滋滋滋的回响,血液的腥臭味覆盖了那股焦糊味。
豆大的汗水如雨水倾注般流淌而出,夹杂着升腾的丝丝青烟。
淅淅沥沥——
要死了吗?
模模糊糊中,他耳畔又出现了那若有若无的风雨声,和屋檐翘角下的清脆风铃声。
又要下雨了吗?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自己的额头似乎变得温热起来,仿佛有人在抚摸。
那个人好像很温柔,就跟雁儿她一样。
甚至耳畔还传来温柔担忧声:“醒醒,你还要睡到多久。”
好冷!好僵!
身体逐渐变得僵化,低温不断地下降,潮湿阴冷的环境,淋漓的汗液逐渐风干,也带走了身体的余温。
“下雨了······”
木人直临死前,嘴边呓语道。
肖万诚眉头紧蹙,急忙放下烙铁,拽住木人直,疑惑道:“什么下雨?给说清楚点,喂,还活着吗?”
肖万诚拼命摇晃木人直,企图将木人直唤醒。
“头,他好像死了。”身旁的黑袍人伸出食指横放在木人直人中,感知到已经消失的鼻息,道。
肖万诚朝着木人直吐了一口口水,道:“晦气!本来是想借此整治下杨家的,没料到,这小子这么不经打,不过这小子也真蠢,我本来也没想能从杨家手中抓住这赘婿,突袭杨家,只是想争取更多的利益。”
“可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承认了,既然如此,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当然得抓住。”
“不过这小子也是挺有种的,遭受了这么多酷刑,竟然也没有改变主意,可惜就是太蠢了!好了,如今人已经死了,也该通知杨家的人来领这个人类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