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年协和:男科疾病诊疗理念
- 李宏军
- 23788字
- 2025-03-15 04:57:00
第一节 我看“中国男科学发展历程”
承前启后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过程,专业学科的发展更不应该忘记历史,中国男科学的发展历程值得书写和传承。本文分别从艰难的起步与早期发展阶段、男科学的专业发展历程、蓬勃发展的中国男科学、北京协和医院男科学专业的发展历程及特点、从个人的成长视角看男科学发展、中国男性健康日、规范男科诊疗,共七个方面和多维度,对中国男科学的发展过程进行全面介绍。
一个专业学科的发展史是值得记载和记忆的,并且应该传承下去。由于我国独特的文化传承与政治体制变迁,男科学专业紧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及国家繁荣富强的步伐不断发展壮大,使得中国男科学的发展史更加具有其独特之处。亲历并参与到了这个宏大的专业学科发展的历史事件,我有幸为其成长与辉煌留痕,深感荣幸之至。
还记得那是1995年,在我报考博士研究生的时候,郭应禄导师在泌尿外科专业考试的试卷中一共出了6个题目,可以任选其中5个答题,也就是说可以放弃一道题。我放弃的那道题是“谈一下中国泌尿外科发展史”。虽然我报考的是泌尿外科专业博士学位,但是对于一个懵懂学子,尤其是跨专业者(硕士学位的专业是传染病,毕业后又在省级计划生育系统从事6年基层计划生育工作)来说,我对泌尿外科的发展史根本就是一点感觉也没有,选择放弃回答“中国泌尿外科发展史”在情理之中。
在经历了40年的医学系统培训与实践,尤其是32年的男科临床工作后,回顾自己的专业发展之路,刚好紧密地融入了中国男科学的发展过程。回忆历历往事难免心情激动、心潮澎湃,郭应禄院士当年设计的博士入学考题虽然直到今天我仍然是一知半解,但是历数中国男科学的发展历程和关键事件,还是可以有一点发言权的。当然这是基于个人的视角,狭隘和偏颇,可能有所遗漏,甚至错误也在所难免。
男科学是一门探索男性性器官发育、功能及功能障碍(男科疾病)的专业,是以男性生殖健康为基础的一门综合学科,主要诊疗范围包括男性不育症、性功能障碍、前列腺疾病、男性更年期综合征、性腺发育异常、生殖系统不明原因症状,还包括男性计划生育、男科疾病的预防保健、生殖健康的科普与咨询服务。男科疾病从来都与“性”及“生殖”紧密结合,让人又爱又怕,并带有神秘的面纱。国人对男科疾病的认识一直是讳莫如深,谈“男科”即“性病”,这是一个生活与学术禁区,男科学的发展也因此而经历了颇多曲折和艰难。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管理层、媒体及专业团队在这个领域内进行了卓有成效的努力,使中国男科学从无到有、从小到大,茁壮成长为众多医学专业中的一员,甚至是佼佼者。男科学专业快速发展及壮大的原因主要取决于两个需求,即医学发展的学科专业需求,以及老百姓对健康美好生活的实际需求。
一、艰难的起步与早期发展阶段
在中国发展的历史长河中,尽管也有对养生、性及男科疾病的描述,但是多为零散的报道和记载,甚至是口口相传,对其独立开展专业学术研究并完整记载的很罕见。王琦院士曾经在一次大会发言中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我国几乎没有男科学的任何记载”。即使是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我国学者对性与男科学的理解和探索也几乎为零。在那些年代,人们首先要解决的是更加重要的温饱和生存问题,况且还有几千年来形成的文化传统与道德理念无形枷锁的约束,毕竟这还是一个没有人敢于涉猎的学术禁区。
1976年粉碎“四人帮”之后,在百废待兴的年代,人们对性的好奇与渴求也在不断孕育和发酵之中。但是直到1982年,吴阶平主持编译的《性医学》可算是中国改革开放后有关“性”问题的第一本正式专著。吴阶平院士率先突破禁区,组织编写并出版发行的这部译著,成为中国在解禁有关“性”问题方面的里程碑式专著,使国人性禁锢的理念受到冲击和挑战。
1985年,北京协和医院刘国振和曹坚教授主编的,由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发行的《男性学基础》,教育了一大批早期从事男科学工作的医生,当然包括我在内。此后的专业医师培训、科普、科学研究及临床工作才陆续得以开展。郭应禄院士以及王一飞、马永江、梅骅、钱绍祯、江鱼、张桂元、刘国振、马腾骧、卫焘、詹炳炎、吴明章、王益鑫、曹坚、黄宇烽、姚德鸿、黄平治、吕德滨、张思孝、胡礼泉、陈昭典、薛兆英、史成礼、朱积川、马晓年、贾孟春、陈振文等国内老一辈科学家,从学科发展、广大民众需求、国家专业学科设置与建设,以及对社会负责任的角度出发,积极推动男科学的建设,为我国男科学的创立和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
经过许多老前辈科学家的积极倡议与推动,以及管理机构的鼎力支持,1981年成立了中华医学会。1985年,在武汉召开的中华医学会第二届全国内分泌学术会议上,我院内分泌科的史轶蘩院士主持并率先成立了第一个“男性学组”。直到1990年,由中华医学会泌尿外科分会设立男性学学组,吴阶平任顾问,郭应禄任组长,江鱼、吕德滨任副组长,薛兆英任秘书,其他的学组领导成员为曹坚、马晓年、卫焘、詹炳炎及黄平治。这一时期,中国泌尿外科的“主干流”还处于重要的上升期,专业人才缺口非常大,而作为泌尿外科的一个分支,男科学专业只能是一条小溪,几乎还没有专门从事男科疾病诊疗和研究的医生。在现有泌尿外科教材、参考书中,有关男科学知识的介绍也相对薄弱。更为棘手的是,在临床工作中,对于男科疾病的治疗也是个难题,除了一些疗效不确切的植物药、中成药外,缺乏有效的方法和手段,难以解决男科疾病患者的诸多问题和主、客观需求。
由于男性生殖系统疾病一直只是泌尿外科医生工作的一个很小部分,医生为男科疾病诊疗和学习所分配的时间、精力均十分有限,直接导致了对男科的学科发展的严重制约,但与性功能、生殖相关的男科疾病诊治有巨大的社会需求,男科疾病虽然对男性生命不会造成直接危害,但却直接关系到生活质量,影响男性的身心健康,影响婚姻、家庭,甚至社会的稳定,迫切需要有一个专门的学科,承担起男性健康的保障任务。因此,单纯一个依附于泌尿外科分会的男科学组,已经不能满足这个学科发展的全面需要,男科学的独立发展势在必行。由于学科分支的不断精细化,在泌尿外科医生中,逐渐形成了一支相对独立的专业队伍,专注于男性生殖系统疾病的临床和研究工作。随着医学界在生殖调节、性功能障碍、性传播疾病等男性生殖系统疾病的基础与临床研究方面取得很大的进步,一个新的亚学科呼之欲出。
经过多方面的数年努力争取,1995年在北京创立中华医学会男科学分会,吴阶平院士当选为名誉主任委员,郭应禄教授当选为男科学分会的首届主任委员。为了使泌尿外科和男科专业有一个相对清晰的诊疗界线,利于工作和研究,男科学会对疾病种类进行了划分:男科负责研究计划生育、勃起功能障碍、早泄等男性生殖系统疾病及与生殖器官相关的发育及功能障碍;泌尿系统的疾病,则还是由泌尿外科医生负责。
1998年,世界上第一个治疗勃起功能障碍(erectile dysfunction,ED)的磷酸二酯酶Ⅴ型(phosphodiesterase,PDE5)抑制剂(西地那非)在美国问世,对ED的治疗带来革命性进展,极大地促进了男科学的发展,并且吸引了一批有志于中国男科学发展的专业人员。这一年,郭应禄教授还把海峡两岸的学术交流扩展到全球,成立了“世界华人泌尿外科学会”,并随全国泌尿外科年会一起开展学术活动,其目的就是吸引全世界优秀的华人泌尿男科医生,加盟到祖国男科学事业的发展中来。辛钟成医生就是在此期间从韩国来到北大医院,专门从事男科学工作。吕福泰、李石华、王润等海外华人学者纷纷加盟到祖国男科学发展的阵营中,利用他们在国际男科舞台上的优势地位,为中国的男科事业走向国际做出了非凡贡献。随着医生队伍专业化程度地不断增高,专业从事男科疾病诊疗的医生也逐渐细分、相对独立出来。1999年,郭应禄院士联合北京大学医学部三个附属医院泌尿外科中的男科骨干,成立了北京大学男科病防治中心。
尽管男科的科研和临床工作都相继开展起来了,但相对于男科患者的庞大群体和多层次需求,规范诊疗的医疗机构数量依然不能满足实际临床工作需求。“供需”关系的严重脱节,以及管理体制上的不够完善,使社会上招摇撞骗的江湖医生越来越多,严重侵害了男科疾病患者的利益,干扰了医疗市场的正常运行,对社会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规范男科诊疗,建立男科标准,已刻不容缓。
经过长期的考察和准备,2005年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男科中心正式建成。这是目前国内三级甲等医院中规模最大的集医疗、教学、科研为一体的男科独立科室,已经成为本专业国内的排头兵和领航者。
此后,中华医学会男科学分会在郭应禄院士的亲自主持和培育下,进行了艰苦卓绝的工作,进一步完善了专业的学科建设,开展了全方位的工作,男科学与男科疾病从早期的不被人了解,发展到如今的全国范围内普及,专业学会也发展到今天的第七届委员会,在后续的历任主任委员朱积川、王晓峰、姜辉、邓春华教授的领导下砥砺前行,委员和专业医生覆盖全国的各省、直辖市,学术影响力遍及全球。
在这里应该给予必要解释的是,本文撰写的中国男科学发展史,是以近代的西医学男科发展为主,基本上没有包括中医及中西医结合男科学所涉猎的范围,相信在这些领域中的男科专家也必然做了大量的工作,自然会有后续的个人或学术团体来进行系统全面地梳理和总结。实际上,以李曰庆、王琦、贾金铭、徐福松等著名的名老中医为代表的一大批男科专家,多年来也一直致力于中国的男科学的发展,并且卓有建树。近年来各种与男科学相关的学术机构也如雨后春笋般地蓬勃发展、不断壮大,例如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男科专业委员会、中华中医药学会男科分会、中国医师协会男科医师分会、世界华人男科医师协会、中国中药协会男科药物研究专业委员会、中国性学会性医学分会等,这些学术组织均在我国男科学的学科发展和服务患者中做出了努力和重大贡献。
二、男科学的专业发展历程
男科学专业在我国最早是以“计划生育”的形式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至20世纪80年代,男科学的工作主要集中在男性避孕,包括输精管结扎、杀精子药物等相关临床研究。1958年,吴阶平教授在计划生育研究工作中,采用输精管精囊内注入醋酸苯汞杀灭残存精子的办法,迅速达到绝育效果,为我国男科学的发展开了先河。20世纪70年代,北京协和医院开展的棉籽油杀精子导致的无精子症及男性口服节育药棉酚的研究,揭开了我国男科学发展的序幕。李顺强教授发明的“直视钳穿法输精管结扎术”在国内的应用比例占到我国男性绝育总数的一半,并被国际社会广为接受。20世纪80年代,男科学研究转向性腺及隐睾方面,其中包括吴阶平院士撰写的著名论文《睾丸切除41~65年以后的前列腺情况(26例太监分析)》就是典型代表。
20世纪90年代后,随着社会的发展和医疗需求的不断加大,陆续建立了男科学实验室,先后开展了精液相关分析、阴茎动脉血压与肱动脉血压比值(penile brachial index,PBI)试验、神经肌电测定等临床检查,主要研究方向逐步转向对阴茎与睾丸的功能研究,包括勃起功能障碍及男性不育症。精子质量及形态学分析、性激素测定、神经肌电测定等,逐步成为男科临床工作中的常规检查项目,辅助诊断项目还与B超室及骨科/运动医学科、神经内科的肌电图室合作,开展神经肌电、阴茎血管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测试验。期间,许多男科学专著陆续出版发行,包括《阴茎勃起功能障碍》《临床男科学》《阳萎的基础研究与临床研究》《现代性医学》等。
2000年,随着男科人员和技术设备的不断充实,男科学研究逐步进入全面发展阶段,许多医院的男科门诊逐步出现并不断壮大,一批新的诊疗仪器设备和技术陆续问世。各类男科疾病诊断设备、各种前列腺疾病治疗设备、各种手术器械不断上市,其中“商环”等一次性包皮环切吻合器是包皮环切史上的一次革命,使包皮环切手术脱离了针线缝合,并且在李石华教授的积极推动下,该技术远播全球,尤其是在非洲预防艾滋病等性传播疾病中功不可没。
2000年,西地那非正式引进我国,引起了媒体和公众对男科学的极大关注和热情,国家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宣教司将10月28日确立为我国“男性健康宣传日”,简称“男性健康日”,进一步强化了对男性健康的关注。
2004年,由郭应禄、胡礼泉主编,全国近百位男科专家参与的巨著《男科学》由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发行,标志着我国男科学的发展走上了快速通道。这一阶段,一大批学术专著,包括《男科病诊治学》《男性不育症》《前列腺炎》《男性生殖系统常见疾病》《男子生殖医学》《男性更年期综合征》《勃起功能障碍的外科治疗学》等相继出版发行。2005年,北大医院男科中心正式成立运行,为全国男科学的发展模式设立了一个样板,男科学发展进入规模化和规范化的高速发展阶段,显微外科治疗不育、前列腺柱状水囊扩开术、阴茎假体植入术、血精及精囊镜检查、小阴茎治疗,甚至包皮环切术方面,均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
显微外科技术是近20年来男科开展的新技术,起初国内只有少部分医师有条件去美国接受理论和技术培训。为了推广显微男科技术,让更多医生掌握这项新技术,服务更多患者,以北大医院男科中心为核心的国内多家男科机构(上海、广州、沈阳等)积极开展男科显微技能培训活动。目前有近百家医院已经不同规模地开展显微外科手术,全国每年开展显微外科手术超过万例,极大推动了显微外科技术在中国的落地、开花、结果。显微手术的技术进步,进一步改善了男科医生在泌尿外科中的处境,以前是泌尿外科医生不愿意做的手术(包皮手术、睾丸牵引固定手术、精索静脉曲张手术等),才会留给男科医生;而现如今,手术的精细化和强调功能保护与康复,让泌尿外科医生无法涉足男科手术,极大地提振了男科医生的地位和信心,并吸引了一大批有志于男科事业的青年才俊。
手术是男科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也唤起了广大男科医生(尤其是青年男科医生)的热情,但是手术不能解决全部问题,尤其是男科疾病患者的主观需求和功能康复还是要给予全面和多角度的关注,男科疾病诊疗的主体工作还在于非手术领域。近年来,关注患者的精神心理问题,关注环境因素及饮食、运动、癖好等日常生活中的各种因素对男科疾病发生、发展、康复和预后的影响,关注患者及其伴侣双方的实际需求和夫妻同治,尤其是关注疾病的预防和保健工作,都在普遍推进中。“把工作做细,做到极致”是郭应禄院士对男科同道们的要求。男科学发展到今天就是需要进一步精细化,对男科疾病诊疗工作的细化是符合医学科学发展规律的,是一个学科发展的必然需要,也是老百姓现实的迫切需要。
现已开始的生命科学的第三次革命:融合科学,由生命科学家、物理学家与工程制造专家联合起来的高度融合,涉及面很广,对医学而言,能量医学显然是重中之重。郭应禄院士敏锐地把握住了这个学科发展的前沿领域,提出“微能量医学”的理念,认为创建微能量医学势在必行,并将其发扬光大。20世纪80年代,德国首先研制了体外冲击波碎石机,把杀人武器(冲击波)转化成为人民健康服务的工具。微能量包括声、光、电,甚至包括我国传统医学中的气功、针灸和推拿等,因此又称为“无创微能量医学”。应当说微能量医学是紧随药物和手术治疗之后的一门新兴学科,为医学带来了新的概念、新的理论和新的实践领域,为医学的发展创造了巨大的空间。未来我们将进一步深入开展微能量医学的基础与临床研究,力争让我国在第三次生命科学革命中处在领跑地位,成为新医学的男科引领者;为相关医疗设备的制造提供靶点、机制及技术支持,并尽早衍生出新的产业,为完成2025年中国制造目标打好基础;聚集世界顶尖科学家共同努力,让无创的微能量医学为人类健康做贡献。
三、蓬勃发展的中国男科学
(一)教学、科研、临床,一样也不能少
为了满足全国(甚至国际)男科疾病患者对医疗服务的全方位迫切需求,必须依托先进团队带动全国男科学的发展,并且走出国门,赶超世界先进水平。所以,技术推广、普及男科技能、惠及全国男科医师,成为男科学发展的必然之路,这也是为了更好地服务男科疾病患者。男科专业发展面临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人才问题,年轻医生的培养成为重中之重,如何使新生代医生在理论和实践方面得到快速提高就显得尤为重要。
随着一系列临床新技术的出现,包括显微外科手术治疗梗阻性无精子症、睾丸显微取精术、男性生殖器官整形手术等新技术,不仅使男科疾病有了更多的治疗方法,也为年轻医生的专业发展开辟出广阔空间。在1995年成立的北京大学泌尿外科医师培训学院的工作安排中,人才培训的整体框架内就包括了对男科医生的培养。二十多年来无论是国内的培训班,还是境外培训,男科医生都有很多的参与和学习机会。推进科研的工作也在同步进行,一些男科中心建立了男科实验室,申请到各级基金和研究课题,并开启了培养男科方向的研究生工作,甚至包括与国外联合开展课题研究,对研究生共同培养。
从2002年起,由郭应禄院士负责组建的“北京大学泌尿外科培训中心—将才工程”陆续将全国泌尿男科的领军人物送出国门,进入国际社会,包括美国、韩国等高水平医院现场观摩学习(图6~图7),开拓了泌尿外科医生的国际视野,为中国泌尿外科发展描上了重重的一笔,也为男科学发展培养储备了一大批的领军人才。这一切工作都是有赖于郭应禄院士及其团队成员高瞻远瞩的决策和身体力行的具体操作得以实现的。

图6 由郭应禄教授领队的“将才工程”成为全国泌尿男科领军人物的“黄埔军校”
第六期“将才工程”是首期为男科学专业开展培训的,图片中是六期全体人员。

图7 在韩国进行参观和学习期间,作者与郭应禄院士及韩国专家在一起
从左向右依次为李宏军、韩国专家、郭应禄。
2009年,郭应禄院士提出了创普健康男人工程,要把创新男科学知识广泛普及。主要内容:①专科医生的培训及教育;②全科医生的教育及普及;③媒体的教育及普及;④大众的教育及普及。“长城国际泌尿男科转化医学论坛(GTAUF)”和“创普健康男科论坛(IPHAF)”就是为了配合和深化郭应禄院士提出的“创新科普、健康男人工程”而主办的两个品牌会议,每年都吸引着国内外众多男科专家及从业人员的积极参与,极大地推动了男科学的发展(图8~图12)。同时,还利用多种媒体进行专科医生和全科医生培训,与好医生网站、春雨医生、北京大学网络教育学院、丁香园网站等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定期开设专题讲座,极大地吸引和教育了基层男科医生,增进了男科疾病预防保健常识的普及。

图8 广泛参与的2009年首届“创普健康男科论坛”会场座无虚席

图9 在可容纳600人的主会场,连续举办12年的创普健康男科论坛/北京男科论坛“人满为患”

图10 2012年“创普健康男科论坛/北京男科论坛”大会主席李汉忠教授(时任北京协和医院泌尿外科主任、大外科学系主任)致开幕词并主持学术交流

图11 2020年“创普健康男科论坛/北京男科论坛”大会主席纪志刚教授(北京协和医院泌尿外科主任,世界华人医师协会男科分会候任会长)致开幕词

图12 创普健康男科论坛/北京男科论坛会议的主办专家们和特邀嘉宾金大鹏会长
从左向右依次为张志超、郭应禄、金大鹏、李宏军。
(二)科学普及惠及患者,这是发展男科学的终极目的
唤起公众对男科学的认知非常重要,这是男科学得以存在和发展的基础。由于男科学的专业特殊性,非常重视公众科普教育,国内外的男科学专家利用多种媒体普及男科知识,包括中央电视台(《健康之路》《朝闻天下》《人口与计划生育》《每周质量报告》等栏目)、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财富健康》)、北京电视台(《北京您好》《北京新闻》《养生堂》)等电视媒体;《健康报》《健康时报》《生命时报》《法制晚报》等平面媒体;《搜狐健康》《搜狐专家访谈》等网络媒体,为公众男科知识的普及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大专家做科普,甚至院士带头做科普成为新时尚(图13~图16)。
即使是在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期间,科普宣传也从来没有停止过,甚至更加强化(图17~图18)。这也是为了更好地实现党的十九大的指示:“人民健康是民族昌盛和国家富强的重要标志,要完善国民健康政策,为人民群众提供全方位全周期健康服务。”

图13 院士走进“健康之路”亲自做科普
从左向右依次为主持人张毅、编导修老师、节目策划者、郭应禄、李宏军。

图14 院士走进“健康之路”直播间现场
从左向右依次为主持人张毅、郭应禄、李宏军。

图15 2016年安徽卫视的“诊疗室”栏目,院士走进科普直播间谈男性不育
从左向右依次为工作人员、主持人、郭应禄院士(中间)、李宏军、袁人培。

图16 院士走进科普直播间
从左向右依次为袁人培、郭应禄院士、李宏军。

图17 2020年7月27日,由人民卫生出版社、新华视讯手机电视台主办的《后疫情时代,健康科普进万家》——“协和医生说:男人需要知道的健康知识”
从左向右依次为王鹏、赖玲、陈娟、成丽丽、李宏军、特邀主持人、周宁、吴明。

图18 带着《协和医生说》科普专著,作者在疫情期间的《养生堂》进行科普宣传
网络媒体的迅速发展,给这种科普宣传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尤其适合于男科疾病的这种具有隐私性又容易讳疾忌医的疾病咨询。2020年的突如其来的全球新冠肺炎疫情的大暴发与我国特色的联防联控管理,成为网络科普与医生继续教育的强力助推剂,许多著名的男科专家及其专业团队纷纷加盟到科普宣传的队伍,包括北医三院男科团队、东直门医院男科团队、北大医院男科团队等,惠及全国,受众数以亿计,许多健康的生活理念得到普及,许多男科疾病患者可以足不出户就解决了困扰许久的私密问题。专业医生的继续教育也走进了网络,中华医学会男科学分会在第七届主任委员邓春华教授的带领下,组织开展了“中国男科强基层燎原工程:男科规范化诊治云课堂”“强基层星火计划”与“男科走基层”活动,其他专业团体和基层学术机构组织的各种形式的培训和继续教育活动,均为地方男科专业培养了大批的骨干医生,为他们在基层开展男科工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与此同时,多种形式的网络医疗活动也遍地开花,甚至已经形成了具有一定规模性的医疗产业系统,惠及了全国男科医生和患者。
(三)专业学术杂志成为男科学发展的客观证据
作为客观证据,医学专业杂志在男科学的发展和壮大过程中不仅是直接见证者,也客观地记录了整个男科学专业的发展壮大过程。《中华男科学杂志》《中国男科学杂志》《生殖医学杂志》《中华生殖与避孕杂志》(原名《生殖与避孕》)、《中国计划生育学杂志》《中国性科学杂志》、Asian Journal of Andrology(《亚洲男科学杂志》,简称AJA)、Translational Andrology and Urology(《泌尿男科转化医学杂志》,简称TAU)等,甚至包括男科学专业发展的不同阶段中的《中华泌尿外科杂志》《国外医学-泌尿外科分册》《国际泌尿系统杂志》《国际生殖健康/计划生育杂志》《生殖与发育医学》《临床泌尿外科杂志》《现代泌尿外科杂志》等,均为男科学的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中国最早的男科学杂志是上海的江鱼教授为创刊主编的《临床男性学杂志》,分别更名为《男性学杂志》《中国男科学杂志》,始创于1986年,深受广大医务人员喜爱,尤其是男科学工作者的欢迎。现在的刊名为《中国男科学杂志》,现任主编戴继灿教授。
第二个发展起来的《中华男科学杂志》后来者居上,并在国际化、现代化、网络化、数字化等方面进行了有益尝试(图19)。该杂志始创于1995年,南京军区总医院(现名:东部战区医院)黄宇烽教授(也是我的博士后指导老师)为创刊主编,现任主编商学军教授。该杂志曾用刊名分别为《实用男科杂志》《男科学报》《中华男科学》《中华男科学杂志》,杂志文章先后被国内约20种数据库收录,还被美国化学文摘(CA)、PubMed等数据库收录。
Asian Journal of Andrology(《亚洲男科学杂志》)1999年创刊,创刊主编钱绍祯教授。目前该杂志已经成为国际上较有影响力的男科学《科学引文索引》(SCI)刊物。

图19 《中华男科学杂志》创刊早期的部分小伙伴们
从左向右分别是朱培元、李宏军、吕年青、商学军、夏欣一。
四、北京协和医院男科学专业的发展历程及特点
(一)源自泌尿外科
1922年谢元甫创建了北京协和医院泌尿外科专业。在谢元甫、虞松庭、吴阶平、施锡恩、刘国振、吴德诚、臧美孚、曹坚、李汉忠、宋宗禄、纪志刚等老一代著名专家教授的带领下,经过数十年的努力,将泌尿外科建设发展成为国内一流的专业学科(图20)。

图20 80年代吴阶平院士定期来协和医院泌尿外科查房、讨论病历
照片为吴院士和部分泌尿外科人员合影。前排就坐的4位专家从左向右分别是刘国振、吴阶平、吴德成、赵结石。后排专家从左向右分别是刘璞、姜永金、宋宗禄、张锐强、曹坚、王晓冬、王长恩、李宝寅、臧美孚、张兆光、李汉忠和进修生。
由于我国的专业发展特点,男科学是从泌尿外科发展起来的新兴学科,几代泌尿人都不同程度地参与过男科学的工作,诊治过男科疾病患者,包括阴茎假体手术、阴茎海绵体血管手术、尿道下裂手术、睾丸牵引固定术、精索静脉曲张手术等,甚至直到现在,泌尿外科与男科在学科专业建设及发展中也不是完全割裂开来的,彼此协助,共同发展(图21)。
(二)医教研全面发展

图21 泌尿外科及男科教授联合开展病床前查房
从左向右依次为曹坚、李汉忠、刘璞、吴德诚、宋宗禄、患者、臧美孚。

图22 在1941年的协和医学院毕业典礼上,作为学生司仪的吴阶平,手持“纪念棒”引领毕业生走出学术礼堂,他们当中的多数学员成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医护战线上的主力军
北京协和医院的医学教育十分严谨,招收的学员入学竞争非常激烈,而圆满毕业也不是那么容易,都是“严进、严出”的(图22)。几代泌尿人在北京协和医院“严谨、求精、勤奋、奉献”院训的激励下,经过不断努力奋进,已经发展成包括肾上腺外科、泌尿系肿瘤、肾移植、泌尿内镜、普通泌尿外科、男科学等亚专业的完整的泌尿外科。近年来,我院泌尿外科在前任主任及协和医院外科学系主任李汉忠教授、现任主任及华人医师协会男科分会候任主任委员纪志刚教授的带领下,取得了飞跃式的发展,培育出一个朝气蓬勃的专业团队,在国内专业及同行间具有较高的学术地位和较强的影响力(图23)。1981年成立教育部博士点,是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国内最早公布的泌尿外科博士授予点之一。20世纪80年代以后,先后培养博士及硕士学位研究生数十名(图24~图25)。现在每年招收博士及硕士学位研究生数名,并有多名研究生在读,每年还广泛招收进修医师。2016年成为北京协和医院首批临床型博士后流动站。
北京协和医院泌尿外科的男性学组发展也是几代人不懈努力的结果。早在20世纪由吴阶平医生主持编译的《性医学》出版发行,使得性禁锢的理念受到挑战。1971年刘国振教授在泌尿外科专业内创建了国内最早的男科学专业,与曹坚教授合作,率先开展男性不育症的检查新技术(图26~图28)。开展棉籽油导致无精子症的男性不育症研究及男性节育的基础与临床研究——棉酚在男性不育与节育领域内的应用,当时取得的一些研究成果轰动国际(图29~图30)。

图23 协和医院泌尿外科全家福

图24 建立高水平的研究生培养体系
2019年在读博士研究生张建中参加在澳大利亚举办的国际学术会议并发言。

图25 与中国医学科学院基础所联合培养博士研究生
老师们在具体指导2018级博士研究生蔡忠林分析实验结果。从左向右依次为蔡忠林、牛亚梅、佟伟民。

图26 1981年率先开展睾丸容积测定所使用的睾丸容积模具

图27 比对方法测量睾丸容积,现场检测的真实操作过程

图28 开展男性不育症的实验室诊断新技术

图29 实验前的睾丸病理切片的组织学形态
1980年开展棉酚避孕研究,观察睾丸病理组织切片组织学改变显著。

图30 棉酚处理试验后的睾丸病理切片的组织学形态
20世纪80~90年代,在刘国振、吴德成、李汉忠、曹坚等教授的带领下,进行了一系列男科学专项研究。在国内率先引进前列腺电切技术,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并在1983年获得了卫生部的乙级科学技术成果荣誉证书[证书编号(83)-26-2]。男科疾病手术治疗、男性不育诊治和男性避孕药物(雷公藤)的研究均取得了令人瞩目的业绩,为我国的男科学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获得国家攻关奖,并获得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1986年颁发的“六五”国家科技攻关项目65-35-2-5(3)攻关成果三等奖。1991年开展了雄激素抗生育的临床研究(图31),并对其研究成果进行培训与推广。1992年开展前列腺射频和微波治疗新技术。
(三)协和医院男科的发展及其独特风格
在泌尿外科老一辈的积极支持下,多年来一直由曹坚教授主持协和医院的男科工作,出版过男科领域的学术专著,发表了大量的高水平研究论文和科普文章,尤其是在棉酚避孕研究中走在了国际前列,对雄激素的认识也非同凡响,多次参加国际学术交流,并担任许多学术团体的重要职位,是国内早期男科学发展的中坚力量,也是中国男科学发展的重要奠基人之一。1985年3月,刘国振和曹坚主编的《男性学基础》正式出版发行,虽然内容简单,但应该是国内最早出版的男科学专业书籍。1994年和1998年,曹坚教授两次编写了《临床男科学讲义》,进一步细化了对男科疾病的认识,广泛应用于男科医师培训活动,介绍男科疾病专门知识。1994年由卫生部科技司和中华计生学会合办的生殖健康学习班,也反映在那个年代的医生们对男科知识的迫切渴求(图32)。
曹坚教授对男性不育症的全面深入研究和丰富的临床经验,深得同仁及患者的好评、爱戴,成为协和医院男科的品牌,这个特色被一直保持到今天。2002年,曹坚教授因病永远地离开了他所钟爱的男科学事业。在随后近半年的“非典”期间,男科工作几乎处于停顿状态。

图31 雄激素抗生育临床研究的全体人员
其中张桂元(左二)、刘国振(右五)、曹坚(右三)。

图32 卫生部科技司和中华计生学会合办的生殖健康学习班(1994年6月)
前排左6北京协和医院的曹坚教授。
2003年8月,在我从事博士后研究期间,在黄宇烽老师的支持下,我来到北京协和医院继续从事男科学博士后研究工作。2004年7月博士后出站后,正式被北京协和医院按照人才引进的方式调入,从此开始了我持续至今的北京协和医院从医生涯,专门诊治男科疾病。我诊治了大量男科疾病患者,努力追求临床疗效,探索男科疾病的临床治疗策略和理念,突破了男科学的发展瓶颈,总结发表了专业学术论文220余篇,主编(译)男科相关学术专著近二十部,发表科普文章数百篇,带领科室成为国内男科界学术理念领先的专业团队,形成了协和男科的独特风格,并被中华医学会男科学分会推荐为“国之名医”称号(图33)。

图33 北京协和医院获得“第三届国之名医”称号的部分专家,男科专家在其中
从左向右依次为谭先杰(妇产科)、李宏军(泌尿男科)、林岩松(核医学科)、钱家鸣(消化内科)、崔丽英(神经内科)、尹佳(变态反应科)、仉建国(骨科)。
尽管北京协和医院的男科学专业还存在许多问题和不足,但是已经在国内外具有了一定的学术影响力,走出了新的发展路径,并形成了自己的特点,基本具有了系统完整的疾病诊疗和临床研究体系,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广泛开展科学普及工作
在疾病诊治知识普及、健康性咨询及心理咨询领域做了大量工作,参加多种媒体的科普宣传,发表科普文章数百篇,主编科普专著数十部。科普文章和科普讲座“接地气”“吸引人”,这是受众的普遍反映。
2.在继续医学教育和人才培养方面走在国内前列
我科每年召开学术会议并举办国家级继续医学教育项目,男科专家还在国内外众多的学术会议上做专题报告和讲座,具有较高的学术水平和较强的影响力。其中以每年举办的“创普健康男科论坛”最受推崇和关注,学员众多,每次会议的人数都在600人次以上,即使是在2020年,仍然吸引了一大批医生的关注、参与(图34),线上和线下同时举办,学员人数再创新高,目前已经连续举办十二届,为一线临床医生提供先进的诊疗技术、实用工具和理念。此外,男科学专业多年来招收硕士、博士及博士后研究人员,带领研究生团队进行大量的临床研究,已经建立起了完善的临床科学研究体系。

图34 戴口罩且隔位就坐:2020年疫情期间的学术交流热情不减
3.在疾病的临床流行病学研究方面达到国际前列
多次参加国际学术交流(图35),并在男性健康方面,完成了多项全国多中心大样本调查,其结果已经成为我国相关领域的重要资料,包括更年期男性健康、中老年男性ED发生率及危险因素、终生性前列腺炎的发生率、男性不育症患者中的ED发生情况、早泄患者的临床流行病学特点研究、先天性双侧输精管缺如(congenital absence of bilateral vas deferens,CBAVD)患者的临床特点研究等。
4.男科疾病诊疗理念得到认同和广泛应用
(1)在ED诊治中,具有完善的基本检查和治疗项目,率先提出规范化治疗ED,提出治疗ED的新目标及其与整体健康的新理念,尤其是应对难治性ED的系列措施得到国际认同。2016年提出的患者、伴侣与医生共同决策测得理念,成为2018年美国疾病(ED)诊疗指南的核心理念。

图35 进行广泛的国际学术交流(参加2015年美国AUA年会的部分中国代表)
从左向右依次为王瑞、董强、邓春华、张志超、洪锴、毛向明、刘继红、商学军、贺占举、夏术阶、李宏军、张大宏、容嵩、山林。
(2)男性不育症的诊治始终是协和医院男科专业的传统项目,具有悠久的历史和系统完整的治疗体系,并在国内具有公认的良好声誉,尤其是在常规治疗与自然妊娠方面领先。近年来与妇科生殖内分泌学组配合开展工作,使得协和医院的生殖医学和辅助生殖技术也走在了国内前列(图36)。
(3)将慢性前列腺炎看作是一组症状而非疾病,已经得到国际认同,大规模临床流行病学调研结果和权威系统综述的发布,进一步确认了我们在这个领域认知水平的国际地位,诊治新理念让医生和患者都能够从容摆脱疾病的困扰,使得男科医生走出了对诊治慢性前列腺炎的焦虑和无奈。
(4)组织国内专家进行早泄的临床流行病学调研,开展多次学术研讨,并制定早泄临床疗效判定标准。探讨性交次数在早泄中的作用,并针对国际权威的国际性医学协会(ISSM)2014年早泄定义进行分析和探索。
(5)将迟发性性腺功能减退(late onset hypogonadism,LOH)的诊疗经验在全国推广介绍。早在2005年,我与郭应禄院士联合主编国内第一部《男性更年期综合征》,调研了国内多中心大样本的更年期男性临床症状的发生情况和危险因素,权威、详实的调研数据发布在国际专业杂志上。而人口的快速老龄化,加剧了对男性更年期健康的关注。

图36 与协和医院的生殖医学中心合作紧密,是男科专业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
与生殖医学中心的其他专家一道迎接国内同行的辅助生殖年度验收工作。原北京协和医院副院长陈杰(左一)、郎景和院士(左二)、张以文(左三)、徐苓(左四)、李宏军(右侧最后面)、何方方(最前面的背影)及其他评审专家。
(6)广泛接纳中医理念,强化中西医融合,走中国特色的男科发展道路。在这个领域里,与东直门医院男科李曰庆、李海松教授,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金保方教授,中华中医药学会男科分会的秦国政、张春和教授等国内知名的学术男科团体积极合作,推广“西学中”理念,成为中医男科及中西医结合男科专业学术团队的“座上客”,发表多篇权重文章,参与多次学术交流,并被授予多种学术荣誉(图37)。
5.科学研究领域的工作也卓有成效
承担国家级和省部级多项研究课题,其中关于先天性双侧输精管缺如(CBAVD)的研究就获得3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和1项北京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的资助,研究水平国际领先。目前,男科研究团队正在多个领域勤奋努力,不断挑战国际权威理念,也陆续有青年才俊加盟,使得研究实力不断增加,成为一个系统、连续、完整的专业研究团队。

图37 广泛开展中西医结合临床及研究工作,与中医男科紧密结合
名老中医专家李曰庆教授为作者颁发中医北京中医药学会男科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国中药协会男科药物研究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证书。
(四)多学科的团队协作
北京协和医院的临床工作复杂而艰难,其成功的秘诀之一在于多学科合作。任何困难的案例,都可能被不同学科和专业的专家从各个角度进行分析和总结,最终达到完整认识疾病的目的。疾病“真相”可不断验证诊疗过程的准确性,使得对疾病的认识水平不断提高。
男科学专业正是在这种氛围中发展和成长的,而且男科学与其他学科专业的结合更多、更紧密,毕竟任何疾病及其治疗过程可能都会对男性的生育和性功能产生各种不利影响。例如与心理医学科合作的对男科疾病患者精神心理状态的评估和联合处理,与呼吸科合作诊治睡眠相关的痛性勃起,与变态反应科合作的对自身精液过敏的研究,相关的结果均发表在国际权威学术刊物上。实际上,协和医院的许多协作组与男科发生直接关联,包括肥胖患者减重研究协作组(图38~图39)、不明原因症状诊疗协作组、生育研究协作组、更年期协作组、骨质疏松协作组等。多学科合作和联合诊疗,尤其是与我院心理医学科合作紧密(图40~图42),其中的巴林特分析法的心理思维模式“心理治疗整合技术”应用,极大地促进了男科患者的全面康复,提高了治疗的有效率,增进了患者就医的良好感受。
总之,北京协和医院的男科学专业持之以恒地努力求索,走出了新的发展路径,并在国内外具有良好的声誉,其发展前景值得期待。

图38 2017年组建的北京协和医院减重多学科研究协作团队
前排就坐的从左向右依次为李宏军、康维明、林进、于建春(组长)、金自孟、李玉秀、朱慧娟、郭淑丽。

图39 2018年减重多学科协作团队获得表彰
从左向右依次为林进(骨科)、李子建(基本外科)、薛华丹(放射科)、杨波(骨科)、康维明(基本外科)、黄宇光(麻醉科)、钱家鸣(消化科)、张抒扬(心内科)、金自孟(内分泌)、于建春(基本外科)、王晓军(整形科)、于康(营养科)、肖毅(呼吸科)、潘慧(内分泌)、李宏军(泌尿男科)、陈伟(营养科)。

图40 参加2010年协和医院心理医学科开展的与国际接轨的精神心理专业技术培训
从左向右在前排就坐的依次为李宏军(男科)、德国培训专家、魏镜(心理医学科)、专业翻译、戴为信(内分泌科)。

图41 参加2013年的FRUITS培训的全体人员
前排就坐的从左向右依次为李宏军(学员)、魏镜(心理医学科主任兼培训班班长)和三位德国培训老师。

图42 FRUITS培训的良好氛围,让全体人员均有机会自由参与讨论和发言
五、从个人的成长视角看男科学发展
一滴水映出汪洋大海,以一个普通男科医生成长的过程,从社会发展的视角看问题,可以更加形象地展示中国男科学的发展特点。这也与我国的经济形式和政治风云变化相关。从下面的介绍中读者不难看出,男科学是一个行走在医学边界的学科,而一个处在边缘化专业的男科医生需要多么努力,其成长经历是多么艰难曲折,许多艰难和困苦是语言难以形容的,这也折射出中国男科的发展途径充满了波折和艰辛。当然,一切都会慢慢地好起来的,男科专业前景还是光明的。
(一)中国男科学发展的萌芽阶段
1976年,我还是初中一年级的学生,对性方面虽然几乎没有过什么明确的想法,但也是懵懵懂懂,有过一闪而过的疑问。那时候的中学生性教育并不是完全没有,但是普遍缺乏对男孩子的性教育。“我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么会长胡子而女同学没有?”“我和女同学有什么不同?”“为什么我们不去同一个厕所?”……永远困扰着幼小且好奇的心灵,而来自大人们的各种答案永远是变化不定的,而且是非观念也很难有清晰的界定。记得仅有一次下午的原定学习内容,被通知取消了,是因为女生要在教室里面接受性知识教育,而男生则被要求离开,可以自由活动。将中学生的性教育区分成男生和女生这还是头一次,女生的性教育内容也简单且敷衍,而男生的性教育则是完全缺乏,这也就是我国早期性教育的典型模式了。在男孩子的心里认定了女孩子与自己不一样,但是不知道怎么不一样,并充满了好奇与遐想。而发生在男孩子身体上的一些标志性事件,例如遗精、手淫、长胡须、出现喉结、勃起等,也困扰了大批发育成长阶段的男孩子,却同样不知道去哪里找答案,更加羞于向别人询问。
粉碎“四人帮”后,全国范围内开展了拨乱反正工作,那也是一个百废待兴的年代。1978年的改革开放,使得西方的思潮涌入,或许这就是早期的性知识快速传入阶段,有人认为这是人性的解放,也有人将其看成是资产阶级自由化。1981年我考入了中国医科大学,时值青春年少、风华正茂(图43)。但是在第一次上解剖课,看到裸体尸体还有些害臊、不自然、不知所措。在随后的几年时间里,社会上陆续出现了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现象,包括色彩艳丽的服饰和喇叭裤在内的各种“奇装异服”、录音机播放靡靡之音、交谊舞音乐等,均风靡一时。在大学生中,谈恋爱都是躲躲闪闪、偷偷摸摸,被别人发现感觉是很丢人的事情,而一旦获知某女大学生怀孕,简直就是天下奇闻。大学学习期间,沈阳发生了一起大学生处对象的“截鸡”事件,轰动一时。是恋人分手时,竟然拿出了剪刀,剪断了男伴的阴茎。还有一个广泛流传的与我们男科学相关的典型案例,就连高级知识分子对性和生育常识也是一窍不通。某对夫妻均为大学教授,婚后多年不生育,求治于专业医院,发现他们居然不知道该怎样进行性生活,以为只要夫妻在一起睡觉、握手,甚至亲吻,就可以怀孕。那些年,公众(包括大学生)难以寻找获得性知识的合法途径,而医生也不知道该通过什么途径和方式把这些“常识”普及给公众,健康性教育与“黄色、色情”似乎很难有明确的界限,甚至被一些人看成是等同的。

图43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中国医科大学67期4班同学毕业生产实习阶段与带教老师在一起。
(二)缺乏专业团队、没有专职人员
中国男科学的发展起于20世纪70年代。1989年我硕士毕业(研究方向:感染性疾病与优生;主要研究:弓形体病;导师:解中坚教授(图44),被分配到辽宁省计划生育科研所(简称辽宁计生所),最初在优生遗传室工作半年,随后在男科学临床工作,主要从事男性不育的诊治,自此开始了我的男科职业生涯。得到过王宗镇老师和李宏祥老师的悉心专业指导,还得到过孙晓玲、王彦、杨丹、韩维田、郭景阳、易东旭等的帮助。起初主要诊治男性不育症,逐渐涉及性功能障碍、慢性前列腺炎、精索静脉曲张、男性发育异常及男性更年期健康等。

图44 攻读硕士学位期间与老师在一起,我站在最有风度的导师解中坚教授的旁边
从左向右依次为李春华、答辩专家、王守义、答辩专家、答辩专家、解中坚、李宏军。
由于临床工作非常繁忙,经常是看门诊和手术穿插进行,也要频繁地值夜班。由于单位条件不好,手术只能依靠局部麻醉(局麻)来完成,包括隐睾牵引固定术、包皮环切术、精索静脉曲张手术、鞘膜积液翻转手术等,其中采用局麻最快可以在15min内完成精索静脉曲张高位结扎手术,一上午可以连续完成精索静脉曲张手术多例,最小的手术患者11岁。实际上,手术并不是男科诊疗的全部内容,甚至不能成为主导方向。男科学大量的内容涉及复杂的生长发育、内分泌、遗传、健康咨询等问题,但是那一阶段男科领域的主要参考书目少得可怜,《男性学基础》和《临床男科学讲义》是非常难得且珍贵的知识来源。另外一本帮助较大的专著,是1988年由吕德滨和黄平治主编的《实用简明男性学》。1991年,我参加了上海主办的为期1个月的男科医师培训班,接触到了一大批活跃在一线的国内知名男科专家:王一飞、马永江、江鱼、黄平治、王益鑫、陈凯等,各位老师成为我进入男科大门的领路人。可以确定地说,上海的这次专业培训是我男科职业生涯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学习经历。
这一阶段国内诊治男性不育的机构也很罕见,作为一个省级计划生育技术服务部门,辽宁计生所药理研究室的皮下埋植避孕技术和不育症临床诊治水平非常高,有一大批经验丰富的老专家,包括张茹、张秀清、李文林、王宗镇、李宏祥、刘福阳等。男女不育患者很多,毕竟正规、权威的大医院没有设立这个专科,私人和个体医院都在“拼命”地挣性病患者的钱,在技术性较强但来钱不快的不育症诊治领域,还几乎没有形成任何具影响力的专业团队。专业正规男科机构仅见“金陵男科医院”,虽然是独立建制,也是最早和老资格的男科医院,但是其规模和服务人群也是有限的。我刚好是在辽宁计生所临床不育诊疗顶峰时期参与其中,并积极丰富自己的疾病诊治经验。
作为新兴学科,几乎没有什么专职人员。在医疗经验交流的活动中,会经常有与男科疾病相关的学术活动,我每年会选择参加一个与我的专业相关的学术会议,例如参加工作的第一年即1990年,参加的第一个学术会议是在湖北恩施召开的“全国弓形体病研讨会”。非常巧合的是,在1991年召开的“首届全国男科学研讨会”上,大会的集体合影显得异常珍贵,因为当时我还与郭应禄老师素不相识。在集体合影的照片上,前排就坐的都是大领导和大专家。由于参会人员较多,只能前面蹲坐一排,刚好我是蹲坐在最前面的,而我的身后就座的正是郭应禄老师。直到1995年我考上了郭老师的博士研究生,才回忆起当年的不期而遇。每当看到这张珍贵照片,都会想起那段难忘时光,这也就是人们所说的缘分吧,或者是命中注定我会成为郭老师的学生和坚定的学术后备军。
(三)“性病”一度成为男科疾病的主要存在形式
20世纪80年代,从事男科疾病诊治的专科医院及专业医生几乎没有。然而,很快地“性病”开始泛滥了,而治疗性病的小广告随处可见。满大街可见“一针灵”等电线杆广告,许多人将性病与男科疾病画上了等号。羞于启齿的男科病患者,在默默承受疾病痛苦的同时,也在忍受疾病带来的屈辱,以及诊治过程中遭遇的各种歧视和商业欺诈,这种状况也让男科专业在人们的感觉中更加晦暗不堪。
在性知识普及的专业团队中,马晓年教授的贡献非同小可,是积极推广中国性教育的先驱者。他把更多精力从原来的计划生育工作中,转向社会需求迫切的性医学及性教育工作,在性学界享有很高知名度,主编《现代性医学》《男性学咨询》等,编讲数十部性医学与性教育录像片或光盘,担任多家音像媒体栏目的长期特邀嘉宾。虽然后来也陆续有一些专家加盟到男性的科普宣传活动中,但是难以坚持下去,带有商业性质的咨询活动逐渐多了起来。
(四)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与个体民营医院风生水起
1995年,我考入北京医科大学泌尿外科研究所攻读博士学位,主要从事凋亡基因(Fas/FasL系统在泌尿及男性生殖系统肿瘤中的作用)相关研究,博士生导师是郭应禄教授(图45~图47)。1998年的春节期间,是我即将博士毕业的假期里,有幸参与健康科普咨询,走进辽宁省及沈阳市的两家广播电台,进行公益咨询活动。但是很快这种咨询活动被日渐增高的有偿广告所取代。许多私人和承包的“医疗机构”陆续依靠高额广告费用,几乎“买断”了报纸、广播和电视相应的广告栏目。个体小型民营医疗机构和私家诊所,尤其是中小型正规医院的科室被个人承包,涉及的科室主要是难治(肿瘤晚期等)的或私密性强的疾病,男科疾病自然首当其冲。

图45 1998年的博士毕业答辩,作者与导师郭应禄教授及全体答辩专家合影
从左向右依次为冯陶、薛兆英、谢蜀生、吴德成、郭应禄、鲍镇美、侯树坤、张志文、李宏军。

图46 郭应禄老师对学生的帮助:郭应禄老师带我出门诊

图47 为学生的事业站脚助威,郭应禄老师出席“创普健康男科论坛”学术会议
1998年7月我博士毕业后回到沈阳,在沈阳市生殖医学中心/东方医疗集团/沈阳市和平区妇婴医院工作。这一阶段,国内生殖医学中心和试管婴儿工作风起云涌,东方医疗集团在集团董事长董令怡院长(第九届全国人大代表)的带领下,将试管婴儿工作做得风生水起,一举拿下了“东北首例试管婴儿诞生地”等多种桂冠,还上过崔永元主持的中央电视台(二套)《健康之路》节目。此后,在历任的苏静、翁宁、许蓬等院长的领导和接力奋斗下,延续并发展壮大了这个专业团队。一派红火的试管婴儿临床和科研进展,也带动了男科疾病的诊治。在那个时段,男科学的发展似乎都集中在对不育相关疾病的诊治领域。
2000年6月,我来到北京创业。在郭应禄院士和地方政府机构的积极支持下,在北京大兴县(现“大兴区”)创办“吴阶平泌尿外科医学基金会北京大兴男科医院”(图48),时任大兴县的县长亲自为医院开业剪彩,众多媒体记者来到现场采访,成为当时的一个重要事件,引起了一定程度的社会关注。虽然离京城不远,但是在公共交通不便利的一个偏远县城城边,创办一所男科医院,因没有什么投入、规模小,患者也是少得可怜,经营和生存是大问题。那个阶段的我,虽然初出茅庐,大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雄心壮志,但是无论是在知识上、经验上、资金上,还是在心理上,均没有做好任何准备,毕竟要面对的是“酒不香,但巷子更深”的残酷现实,依靠各种媒介加大宣传,成为招揽患者不可缺少的手段。在此期间的科普宣传活动很多,曾经参与过北京广播电视报、北京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等媒体的科普宣传活动,毕竟这也是一种展示自我的机会,锻炼了我的表达能力。

图48 2002年创办“吴阶平泌尿外科医学基金会”北京大兴男科医院
郭应禄院士亲临现场致辞,大兴县(现大兴区)时任女县长刘志茹剪彩并祝贺。
不久后,国内私人医疗机构不断涌现,而且规模越来越大,医疗机构区分为盈利与非盈利两种运营模式。由于经营不善,北京大兴男科医院维持艰难,最终在医疗改革的大潮中隐没。
(五)再次走进正规专业学术团队
2002年6月,来到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现东部战区医院),在黄宇烽老师的指导下,从事男科学的博士后研究工作(图49)。在郭应禄老师和黄宇烽老师的帮助下,将多年的男科疾病诊疗经验陆续整理出版,其中《前列腺炎》《男性不育症》等学术专著,是在博士后期间完成的,得到了部队首长(院长、政委)和博士后工作站站长王修来、干事小孙等的大力帮助(图50)。

图49 与博士后指导老师即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现东部战区医院)黄宇烽将军(左一)在一起
2002年8月1日在《南方周末》上发表了我的第一篇杂文《还不清的欠条》,是一篇求学励志的文章,也是从那时起,开启了我的科普创作之路。第一篇医学科普文章是接到《家庭医生》杂志丘彩霞编辑的邀请,为郭应禄老师撰写个人专访,虽然几易其稿才得以发表,但也逐渐悟出了撰写科普文章的窍门。2003年初,刚好赶上“非典”,从年初到4月末,在大约3个月的时间里,集中编写出版了三部科普专著,即《做男人“挺、坚”难》《征服前列腺炎》和《实现为人父的愿望》,分别介绍的是男子性功能障碍(勃起功能障碍、早泄)、前列腺炎和男性不育症。从此以后,科普与专业双管齐下,同步发展,在一线诊疗大量疑难重症患者的基础上,积累了一定的临床经验,将其陆续总结和发表,吸引了部分国内男科专家的关注,受邀参与了一些科学研究与学术专著的撰写。

图50 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现东部战区医院)博士后部分学员与管理干事及领导在一起
2003年8月,初次来到北京协和医院泌尿外科,继续从事男科学的博士后研究,还参与到协和医院的部分临床工作,并在2004年7月按照人才引进调入北京协和医院。前期多年的努力成为我登上北京协和医院这个学术顶级平台的坚实基础,从此开启了我在协和的从医之路,让我大开眼界,快速成长。晨起迎着朝霞(图51),走进协和医院,踏着协和医院这片坚实的土地,心里的责任感和压力同样巨大,似乎感受到了协和的先贤楷模们就在身旁,一直看着自己;傍晚伴着月光(图52)回家,总是要反思这一天是否有虚度的光阴,是否完成甚至超额完成了本职工作。这样勤勤恳恳地坚持奋战在为患者服务的第一线(图53~图54),直到今天。十八年的协和从医生涯,让一颗多年来飘忽不定的身心逐渐沉寂下来,真切地体会到了协和精神,承袭了协和的传统,融入了这个医学超级航母,继续兢兢业业、努力工作,为协和医院添砖加瓦,并将这种精神不断地延续和传承下去。

图51 每天在协和医院迎着朝霞走进工作岗位

图52 夜深了,但是协和医院的精神光芒四射

图53 始终坚守在协和医院的工作岗位上

图54 协和医院是我永远的向往和依靠
从我个人的男科从医之路不难看出其中的曲折与艰难,而如今我也即将面临退休,回想起自己的经历以及我的诸多男科前辈的奋斗历程,不免让人唏嘘感叹,深切希望男科学能够有一天成为独立专业,大刀阔斧地发展自己的专业团队,并期待以后的男科医生与其他科室医生一样,可以获得更多机会、有更好的待遇,吸引更多学子,可以少些波折和坎坷,茁壮成长。
六、规范男科诊疗,我们任重道远
改革开放后,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性意识的解放,对生殖健康的关注从以前“宫廷秘方”的暗流,变成一股洪流席卷而来。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各种虚假的“偏方”“祖传秘方”泛滥,电线杆、井盖、围墙上的小广告屡禁不止。多年来男科疾病诊治领域的混乱现象,让我们感到了规范男科治疗的重要性和迫切性。
社会和人民群众对男科疾病诊疗的实际需求巨大,长期以来其医学地位一直与受重视程度不匹配。到了20世纪90年代,性病、男科病的虚假广告,从电线杆上的“小广告”转身登堂入室、堂而皇之地在主流媒体上打广告,而且由以前仅仅摆设一个小地摊,或偷偷在旅馆、地下室里租个房间治病,转眼成为“登堂入室”的合法“医院”。由于性病、不孕不育之类的疾病特有的隐私性,去公立医院看病需要实名制,导致许多患者不敢贸然去公立医院看病;又由于不具备医学知识,对个别媒体上的虚假信息难以分辨,许多患者便跟着广告跑去这些“医院”。男科成为骗子横行的“重灾区”,给人们的生活、身体健康带来极大危害,成为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
许多专业人士和社会有识之士开始呼吁政府重视这一社会问题,进行市场监管,并呼吁媒体自律,以杜绝虚假广告的泛滥。随着正规的男科专业、男科医生队伍的日益壮大,人们对男科知识的了解增多,电线杆子上的小广告有所减少,但媒体、网络上的虚假广告还依然存在,并且不断地改头换面,让人们防不胜防,所以这方面还需要我们警惕,一直努力改进下去。
七、中国男性健康日
男性健康关系到人类的生存和发展,是全球共同关注的重要问题之一,也是健康中国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关注男性健康由来已久,并且存在过多种形式的机构和组织活动。中国男性健康日的设立,对其来源及意义许多人并不清楚。有人认为是3月9号,即紧随妇女节之后就应该关注男性健康;有人认为是8月3号,即与3月8号的妇女节对应;而正确的“男人节”应该是在每年的10月28日。
关于男性健康日的传言很多。每年的10月28日,在铺天盖地的媒体宣传中,多将其称为“世界男性健康日”“国际男性健康日”等,张冠李戴地把创建男性健康日的功劳归于世界卫生组织(WHO)等国际组织机构。似乎名头越大则越重要,意义也越大,尤其是许多民营机构都愿意靠着这样的大品牌宣传来招揽患者,某些专业的正规医疗机构和媒体也随声附和,而商家更是期望借用这个名头大肆推销产品。由此可见,男性健康日的名称、起源,尤其是其真正的价值和意义值得探究,以正视听。实际上,男性健康日是地地道道的国货,原创于中国的男性健康理念。
(一)男性健康日的名称
2000年,国家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简称国家人口计生委)宣教司将10月28日确立为我国“男性健康宣传日”,简称“男性健康日”。过去,男性健康问题不像女性健康那样被广泛关注,男性在家庭计划生育、生殖健康的决策和行为方面所起的作用被长期忽视。通过男性健康日来强化宣传和普及有关男性健康的科学知识,引起全社会的关注,解决男性在生殖保健、心理保健和社会承受能力等方面的疾病和困惑,创造美满和谐的夫妻生活,提高家庭生活质量。
(二)男性健康日的由来
2000年,美国辉瑞制药公司治疗男性勃起功能障碍的药物西地那非(商品名万艾可)在中国正式上市,公众和媒体普遍开始对男性健康产生兴趣,并引发了广泛关注。万艾可在中国上市后不久,为加强人口与计划生育科普知识的宣传,唤起男性参与计划生育的主动性和责任感,树立科学、文明、进步的婚育观念,在辉瑞制药公司的协助下,国家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在全国16个城市开展了男性健康宣传教育项目的试点工作,并决定于2000年10月28日在北京、上海、大连等城市开展以“关注男性生殖健康和男性参与计划生育”为主题的“中国男性健康日”集中宣传活动。自此,每年的这一天,国家有关部门都会根据当时的社会氛围给出不同的宣传主题,并就男性健康问题在全国各大城市大力宣传,增强社会民众的自我保障意识,从不同方面倡导关爱男性健康。许多学术组织和社会团体,还包括各界媒体均积极响应,赢得了公众的广泛参与。
(三)历年发布的健康主题宣传词
建立男性健康日以来,到2020年的10月28日,已经经历了21个男性健康日,每年都有主题宣传词发布,尽管每年的宣传主题不尽相同,但都是围绕男性健康而展开,并且紧密结合当时的科学技术进展及男科学相关的热点问题。
2000年的主题:关注男性生殖健康,男性参与计划生育。
2001年的主题:男性健康与文明家庭。
2002年的主题:关注男性健康,计划生育丈夫有责。
2003年的主题:关心男性健康,普及科学知识。
2004年的主题:关注男性健康,提高生活质量。
2005年的主题:关注男性健康,促进家庭和谐。
2006年的主题:健康与幸福同在,责任与和谐同行。
2007年的主题:关注男性健康,树立大健康观念。
2008年的主题:男性健康要科学引导,和谐生活从健康开始。
2009年的主题:关注男性健康,幸福你我同享。
2010年的主题:健康·家庭·和谐。
2011年的主题:关注男性健康,创建幸福家庭。
2012年的主题:关注男性健康,构建家庭幸福。
2013年的主题:关爱男性健康,向幸福出发。
2014年的主题:关爱男性健康,我的幸福我做主。
2015年的主题:关爱男性健康,护航幸福人生。
2016年的主题:关爱男性健康,让爱更长久。
2017年的主题:关爱男性健康,构建圆满家庭。
2018年的主题:关爱男性健康,助力健康中国。
2019年的主题:健康中国我行动,幸福相伴在一起。
2020年的主题:普及男性健康知识,共建和谐幸福家庭。
(四)设立男性健康日的意义
现代社会竞争越来越激烈,人们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生活节奏越来越快,生存环境的污染又越来越严重,作为家庭的实际主力,男性生殖健康问题自然越来越突出。与女人相比,男人的总体生活质量明显低下,表现在平均睡眠时间少、饮食次数少、参加体育运动时间少、接受健康体检次数少、平均寿命比女人短5~6年。
由于不良饮食习惯和生活方式,以及复杂的社会环境,给男人健康带来了明显的冲击,男人特有疾病(慢性前列腺炎、前列腺癌、生殖器肿瘤等)的发生率在不断增加,男人最担心的性能力也频繁给他们带来难堪,阴茎不能坚硬地勃起(阳痿)和勃起不能挺得更持久(早泄)的发生率也越来越多。难怪许多男人发出“做男人‘挺、坚’难”的感慨。在生育方面所面对的形式更加严峻,男性不育的发生率逐年上升,世界范围的人类精液质量在逐渐下降,其中精子数量平均每年以2%的速度下降,近半个世纪来男性的精子数量下降了一半,形形色色的让人无所逃遁的环境因素对生殖产生不利影响。而像心脏病、糖尿病等30多种多发疾病中,男性发病率均高出女性一倍。因此,迫切需要全社会,尤其是男人要正确认识男性疾病,专科医生要建立和规范男性疾病防治体系,重视男性生殖生育健康,让生命更美好,让生活更加完善!
国家人口计生委设立“男性健康日”的目的就是关注男性和男性健康状况,造福家庭和社会,国家将关注男性健康纳入计划生育工作的重要范畴,这是男性发展历史的一个里程碑。人们开始深入探索什么是“男性健康”、男性健康的重要性及如何促进男性健康。医疗机构也开始重视“男性健康”,许多医院专门开设了“男科门诊”,为男科病患者提供服务,相当数量的男科疾病患者通过治疗,使病症得以根除或缓解。但是,一定要清醒地认识到,男性健康的现状还并不乐观,关注男性健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全社会的共同不懈努力。
八、展望
在现如今的社会环境下,虽然医学科学(尤其是男科学)的很多方面都有了长足进步,包括对男科疾病的认知水平和疾病诊疗技术,追赶国际前沿水平成为今天男科人的奋斗使命,甚至在男科学的很多领域和理念上,我们已经走在了国际水平的前沿。与此同时,国际交流日渐增多,一大批国际男科知名专家及海外华人男科专家与学者积极参与,推动了中国男科走向世界。但是作为一个东方传统大国,其固有的文化底蕴和传统习惯仍然在延续,而且自始至终在起着重要作用。我们不能,更加不应该忘记以往的艰难发展历程,保持着自己的文化特色与传统理念,始终是我国男科学发展的主旋律,尤其是我们国家古老文化中的哲学理念,值得传承和发展,我们应该坚定不移地走出中国男科的特色发展之路,不追求、也不可能完全仿造西方男科学的发展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