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入手的瞬间,那股压抑的灼热顺着掌心窜入经脉。我指尖一紧,指节泛白,却没松手。
它还在震颤,频率稳定得像心跳。
苏婉清站在我身侧,呼吸轻而浅,右手垂在剑柄旁,指尖微微蜷着。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等——等我做出决定。
我闭了闭眼,将骨匕缓缓收入袖中。寒意从手腕蔓延到肩胛,像是有根针扎进了骨头缝里。刚才封印裂痕时耗尽的力气还没恢复,识海深处仍残留着撕扯感,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啃过一圈。
但现在不能停。
我盘膝坐下,背靠焦黑石壁,双鱼玉佩贴上眉心。幻梦空间的入口在我神识中缓缓展开,灰白色的光膜波动了一下,像是水面被风吹皱。
《大梦录》沉在最底层,外壳黯淡,吞噬模块处于休眠状态。它刚经历双书共鸣的冲击,自我保护机制已启动,无法直接调用解析功能。
可数据必须读取。
我左手按住符文手环,冰魄玄铁的凉意渗进皮肤,刺激神经回路重新接通。前世写代码时养成的习惯让我本能地拆解问题:先建立连接,再绕过防火墙,最后提取目标信息。
追踪蛊还在太子体内。
我没杀他,也没拔出那枚植入脊椎的黑色虫形符咒。它细如发丝,藏在命门穴附近,是我趁他意识空白时悄悄种下的后门。现在,它正缓慢接收来自幕后操控者的加密指令流。
问题是,这串数据不是修仙界的符文编码。
而是由灵力波频与二进制逻辑交织而成的混合信号,像是某种跨越维度的通讯协议。
我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玉佩表面。幻梦空间猛地一震,时间流速开始扭曲。外界一日,内里十日。我需要这个缓冲期,来强行模拟解码环境。
第一套递归算法失败。
第二套神经网络架构卡在第三层验证节点。
直到第三次尝试,我才找到突破口——用混沌灵力模拟量子纠缠态,构建临时解包通道。系统终于剥离了外层魔气干扰,解锁第一段原始记录。
“血脉样本采集进度:七/九。”
六个字浮现在意识中,清晰得刺眼。
我盯着那行数据,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们要的不是普通修士的血,是特定目标的血脉。名单上的七个名字逐一浮现:擎天剑派老祖、琉璃仙宗禁地亡魂、北域尸王……每一位都是曾接触过天书残页的存在。
唯独缺两个。
屏幕跳转,下一条信息弹出。
“初代观察者——混沌灵体,适配容器。”
我的视线偏移,落在苏婉清身上。
她站在原地,听雪剑依旧未出鞘,右耳的鎏金耳坠轻轻晃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但她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退缩,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等着我说话。
我没开口。
因为另一条数据刚刚载入完成。
“天道补丁——林川。”
五个字,像五把刀插进识海。
他们知道我是谁。
不只是身份暴露,是连我在地球时代因系统失控而导致三十万程序员精神污染的事迹,都被归档为“漏洞源点修正记录”。
这不是简单的追杀计划。
这是回收。
我迅速调出推演模块,输入关键词:“血脉融合”、“天道补丁”、“容器”。系统反馈三条高概率路径。第一条指向“重塑初代天道意识体”,第二条标注“需混沌灵力激活核心阵列”,第三条……
“以双生共鸣为引,重启九大天书连锁反应。”
我瞳孔一缩。
这意味着,只要我和苏婉清同时出现在仪式现场,哪怕我们不主动参与,我们的存在本身就会成为启动装置。
而追踪蛊传来的最后一段信号证实了这一点。
倒计时已开启。
72:00:00。
三日后,所有样本将在指定坐标融合。
我切断与蛊虫的主连接通道,只保留最低频的监听模式,防止反向定位。一旦对方察觉数据泄露,随时可能引爆太子体内的自毁符咒,甚至牵连整个东宫。
但我不能走。
这里必须维持封印仍在进行的假象。否则,幕后之人会立刻警觉。
我将一丝幻梦空间的残影注入地面裂痕,让它模拟灵力流动轨迹,形成持续加固封印的错觉。这种伪装撑不了太久,但足够争取时间。
苏婉清忽然动了。
她抬手抚过腰间,冰魄玄绫毫无征兆地自行展开,在她周身织成半球形结界。绫带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般的红光,像是内部结构受到了某种侵蚀。
她眉头微蹙,却没有撤回法宝。
“它自己动的。”她说,声音很轻,“不是我驱动的。”
我盯着那层结界,心头一沉。
冰魄玄绫认主极严,除非遭遇致命威胁,否则绝不会无故护主。而现在,它是在预警。
我立刻翻查追踪蛊最后传回的乱码片段。
经过三次校验,终于还原出一组坐标。
焚天谷遗址深处。
那个地方我熟悉。十年前一场大战撕裂了空间,阴阳灵泉干涸,地脉断裂。后来成了禁地,没人敢靠近。
但现在看来,那里才是真正的终点。
净世计划的核心仪式场。
我握紧袖中的骨匕,寒意顺着掌心爬上来。三日时间太短,来不及通知任何人。玄玑真人不可信,其他势力更难掌控。唯一的办法是主动进入,打乱他们的节奏。
可怎么脱身?
眼前这座密室已被多重因果锁封锁,贸然离开会触发警报。太子虽然昏迷,但他体内的符咒仍与远程中枢相连。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不能彻底消失。
除非……
我低头看向地面那道焦黑痕迹。
裂痕虽被封死,但底部仍有微弱的能量残留。那种0.73赫兹的频率,和噬灵蛊尾部天魔文完全一致。它不仅是信号源,更像是一个锚点。
如果我能利用这点残留波动,伪造一次能量逸散事故,就能制造混乱,趁机撤离。
计划成型。
我开始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准备布置虚假爆破阵眼。就在这时,苏婉清忽然开口。
“你打算一个人去?”
我没回答。
她往前一步,听雪剑的剑穗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浅痕。
“他们要的是容器。”她说,“而我是唯一能承载混沌本源的人。”
我抬头看她。
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以我不可能避开。”
话音未落,冰魄玄绫上的红光骤然加剧,整条绫带剧烈震颤,仿佛承受着巨大压力。苏婉清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她抬手擦去,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然后她看向我,声音压得很低。
“它在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