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精神失常的诱因

海德公园东南角，由圣乔治医院改造而成的The Lanesborough，便是克里夫为他们选择的酒店。

在接连不断的跋涉，和在村庄教堂以及中世纪风格宫廷内过夜的经历之后，终于回归到现代人类习惯的环境中的一行人都表现得异常兴奋。

不用再担心信号的突然中断，也不用担心身上的科技设备因为找不到充电的地方变成一块砖头，周遭的一切都是他们最熟悉的事物，最重要的是，跟他们打交道的也是——

人类。

“其实就在那里住不就好了么？”

楚子航大概是唯一的例外，当他面无表情地提着箱子从车上下来审视着酒店与坐落公园的全景时，第一时间说出的却是质疑。

“不要那么扫兴好吗？”

“别人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我们这么多人再加上专员，客房都不一定够吧？”凯撒对楚子航的态度很不满，“不过这种级别的酒店，其实我也能现场订房间来着，所以...勉勉强强吧。”

“用那个什么俱乐部的会员？”楚子航瞥了他一眼，“我还是无法理解额外支付一笔年费得到一个可以随时为奢侈生活花钱的资格，况且在任务期间只是为了休整，理应使用普通的方式，比如快捷酒店之类的...”

“跟你这个死板脑筋讲不通。”

凯撒摆摆手，“任务当中也讲究劳逸结合，更别说我们现在不仅承担着追踪凶犯，还有带公主游玩的责任呢，这可是让她了解这个世界人类智慧的机会，快捷酒店？亏你想的出来！”

“我只是阐述一个观点而已，在别墅的时候你自己不也对留下来表示支持来着么？”

“别提了。”

凯撒叹了口气，“本以为那么好的庄园，按照他父亲的作风，一定有很多配套的设施物件，稍微待上半天再来酒店也完全来得及。”

“结果光是去了一趟酒窖就让你打消念头了？”楚子航接嘴道，他是亲眼看到凯撒轻车熟路地向地下走，回来时原本满面的笑容消失的画面的。

“倒也不能太过苛责，他对烟酒的鉴赏能力着实有待提高。”凯撒耸耸肩，“酒架上还有不少标签和注释都没有的，想着是不是搜罗来的佳品...罢了，还是在酒店吧台上点支香槟庆祝我们的任务取得突破吧。”

正当二人议论之时，路明非则在看着克里夫塞给他的房卡发呆。

“那个男人走了？”

阿尔托莉雅望着已经驶离酒店正门的汽车问道，“是不是不会再碰到他了？”

“不是啊...怎么？你不喜欢跟他接触？”路明非转过头来，“我觉得他人还挺友善的吧？当然如果真的接受不了也不用勉强自己，反正需要协作的只是我们和他之间。”

“怎么说呢...”

阿尔托莉雅有些犹豫，咬着嘴唇纠结了半天。

“可能是直觉吧，这个人怪怪的，而且...颜色跟你身边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明明只是句奇怪的话语，但却引起了路明非的警觉。

“...颜色不一样？”

“对，特别是说话的时候。”

妖精眼。

路明非立刻想到了解释，卡斯特与生俱来的魔眼能看穿所有谎言，映照真相，而所谓的颜色，正是代表着两种之间的区别。

虽然实际上没有什么特殊意义，毕竟准备好谎言的人不会因为会被揭穿而放弃这个念头，而总是会竭力思索更完备的说辞。

“你确定吗？”路明非迟疑道，“今天对话的内容里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必须撒谎的理由吧？”

“我也不知道。”少女回忆着在别墅中短暂的相处，“比起妖精们的谎言，他身上的颜色很淡，不过还是被判定在恶意的范畴当中，所以...你要小心！”

路明非当然不会怀疑妖精眼的准确性，但也想不出什么线索，就在这时，转了一圈回来的芭万希突然凑了上来。

“你们在说什么？开车的人类嘛？”

“那我赞成她的说法。”

这还真是奇了，平时就算面对的是容易招致厌恶的人类，芭万希也总会因为要和卡斯特作对而展现出相反的态度，但在一个表面上兢兢业业无可挑剔的负责人上，她们却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你又有什么理由？”

“没有，就是看他不爽。”

“...那还真是充分啊。”路明非无可奈何地说道。

“怎么，不行？反正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眼前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芭万希梗着脖子，似乎一想到克里夫就心情不快，说话时两颗蓝宝石般的瞳子也蒙上了一层薄雾，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明显是受到了影响。

看到这番景象，路明非确实再没有怀疑的必要了，不管克里夫究竟有没有问题，给妖精们带来的不适感绝对做不得假，更何况在他试图搂着芭万希安抚其受惊情绪时，她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一些并不存在这个世界的名称。

“摩斯...是摩斯的气味！诅咒，母亲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眼见着光是因为某种气味便诱发出精神隐患的公主，路明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顾不上驻足观赏公园中的风景，只得先把她扶到了酒店房间当中。

他不知道少女看到了什么才会受到这么大的刺激，甚至有套房所配备的英式管家提供的专业服务都完全无法安抚下来。

从一开始呓语中的摩斯，再到后面干脆扯着他的胳膊，指甲无意识间留下几道血痕。

路明非心里原本也产生了些火气，但一看到她眼角淌落的泪珠便还是心软了，打发走了其他人，独自守在床边，拿湿巾擦拭起其额头上的汗珠。

离奇的是，在他笨拙的照料下对方还真的缓缓安定下来，钳制在他手腕上的手也松开了，只是路明非的眉头却并没有因此而舒展。

摩斯...这个哪怕在全盛时期的妖精国都需要摩根耗费心力解决的灾祸，倘若真的出现在这个世界，又会是什么形式呢？

明明是由妖精堕落而成的生物，又会怎么将母体变更为人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