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王国铸就的兵器

汇聚整个王国的最终兵器正在启动,子镜的术式缠绕在圣枪伦戈米尼亚德上,将其次元转移到女王身旁。

不管是繁华的都市,还是宁静的乡村,都能听到持续了十几秒的震动,看到天空被昏暗的幽绿色笼罩的场面。

这种剧烈的动荡之中,就连陷入疯狂的野兽也本能地放缓脚步,试图躲避某种潜在的危险。

但它根本避无可避。

“这是不断见证的毁灭之梦。”

“没有回报,没有救赎。”

“即便身在止境,鸟儿也会歌唱明日吧。”

“请给予指引——业已无法抵达的理想乡!”

在饱含着虔诚与绝望的呼喊声中,圣枪逐一从连结在一起的水镜勾勒出的昏暗之湖中落下,从她所站立的地方为起点,将移动的水人钉在地上。

剧烈的爆炸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让人分不清被映亮的夜空究竟是魔力燃烧,还是圣枪的光辉导致的了。

即便是路明非见到这位女王完全驱动圣枪的次数也少之又少,那些放置在卡美洛城上的兵器并非只是装饰作用,而是作为守护王国的最后一道屏障,理所当然留到最紧要的关头。

魔力的碰撞持续了数分钟之久,不禁令人怀疑在这种级别的对城宝具轰击下,是否真的能存在生物苟延残喘。

且不说之于此刻占据身体主导地位的牙之氏族长终究还是归在妖精的范畴,是自构筑宝具时就怀揣着的毁灭对象,即便不在这位过去的魔女憎恨的范围,遭到些许波及,也只会得到相同的命运。

果然,随着硝烟散去,被汲取枯败的焦黑土地上已经没有了巨人的身影,如此巨量的河水在失去束缚之后并没有酿成另一场灾难,而是干脆地被魔力燃烧汽化了,先前干燥地几乎能擦伤肌肤的空气明显地湿润多了,最后化作倾盆大雨落下。

“没死?!”

但路明非却失声喊了出来,尽管构成身躯的无机物都被剥离了,但本体居然还维持着站立的姿势,甚至抬起手来,对准了他放出一道紫色的光线。

他的身体在意识之前做出了反应,这比身旁的从者们的魔术更快发动的防护卢恩救了他一命。

袭击他的当然还是兽人,但已经不成人形,已经承受了芭万希和摩根宝具的诅咒,这种结果倒是预想得到,但是还能不死...不禁让人怀疑是不是克里夫吞掉的东西不止是伍德沃斯的心脏,而是掺杂着什么别的东西。

不然实在没法解释现在的状况。

被魔力灼烂毛皮,身受诅咒而只能放出憎恨的吼声的兽人,似乎有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将最后的生命力倾注在了杀死路明非的愿望上,就好像后者已经深刻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头,哪怕身销命陨,也能从在场所有目标中精准选中唯一的人类。

但另一边的情况非常不妙。

明明这边的从者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如芭万希和巴格斯特,已经脱力躺在了地上,摩根也不得不重新闭眼养神,充当楔子的圣枪此刻也感受不到任何魔力反应。

路明非身上甚至是最严重的。

其实早在战斗开始半分钟时他的右手食指就出现了褶皱了,到了此时,他的脖子、手臂等临时契约的部位上的皮肉都已肉眼可见地塌陷干瘪下去,倘若被拍个照片,怕不是要被怀疑和这些妖精产生了什么特别的“联系”。

但好在他的身边还有保留了魔力的从者去完成补刀,尽管莉莉丝不知道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她早已经完成了宝具的吟唱,自然没有收手的打算。

汹涌的风暴席卷而来,打断了它拼死的挣扎,将其带上天空,而下一刻,夜之恶灵的面孔便出现在它眼前。

“律法归于虚无,温和化为斗争,平原化为群山,万物皆融化作混沌,此即风暴轰鸣之时!”

“虚妄乃黑暗之女——来吧,迎接你噩梦的终点!”

能够扭曲因果律,令目标堕入黑暗的术式铺设开来,没有了水刃搭建的屏障,她的权能可以肆意地折磨对方的肉体。

飓风轻而易举地毁坏了它仅存的感觉器官,虽然操控的是气流,但密度加大之后就如同胶水一般堵塞在它的肺部,撑破、搅烂,化作腐蚀人格的混沌之潮。

尽管对于它,已经没有了什么人格可言。

莉莉丝的风暴骤然消弭,在最后的刹那给它添加了一份朝下的力,放任其笔直地坠落下去。

“收工!”

做完这一切的莉莉丝露出满意的笑容靠向路明非,擦去了后者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决定初生婴儿生死的恶灵此刻就像一名真正的慈祥的母亲,将比她高半个头的少年搂在怀里,试图给魔力枯竭下的路明非带来些许抚慰。

这回大概是真的结束了吧?

路明非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即便对莉莉丝的行为有些害羞排斥,也无法阻止,只能放任她的指尖触碰自己的皮肤,等待着体内的造血细胞加急工作。

“...似乎是感觉不到魔力反应了。”

梅柳齐娜是另一个保持行动能力的,她的龙之心甚至比摩根玉座的机能更胜一筹,自然承担起了前往察看状况的责任。

而当她用着和其平时截然不同的速度接近到已经被完全剥夺了孕育生命能力的地表中央时,看到的是连人形都算不上了的一团不可名状的物体。

更直白点说的话就是——

黑泥。

正当她犹豫着该怎么报告,或者进行处理时,本应该已经失去活性的黑泥突然动弹了一下,出于龙的直觉,她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被包裹吞噬的未知命运。

而下一刻黑泥的规模便飞速扩大,向空中升起。

“什么东西?”

梅柳齐娜十分疑惑,尽管因为对这个东西外表的忌惮不敢轻举妄动,并没有出手,但却似乎猜得到其身上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而路明非也意识到了,因为天上已经降下了漆黑又黏稠的雨点,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便渗透进土壤,留下腐蚀的痕迹。

他仰望天空,刚消却的不安再度浮现于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