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重返高架桥（求追读！求月票！！）

那只价值900万的黑色巨兽曾经无数次在深夜的梦里重返楚子航的眼前，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完美地呈现出记忆中的所有细节。

他经常被认为是面瘫，所有人都觉得能在他脸上找到一种简单的情绪，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此刻，在他目眦尽裂地瞪视着一辆车时，唯一的旁观者却仿佛能体会到混杂在其瞳孔里的万千情绪。

“...今天是几号？”

“啊？”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还沉浸在只有音乐声的寂静与楚子航异常的沉默共同构成的诡异氛围当中，突然被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13号吧？没记错的话...”

似乎是为了确认自己的记忆力，路明非迟疑着转过头去，借着外面广场上的灯光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表，随即呆在原地。

2004.7.3 18:17。

该有多粗心的人才会把每天都要看的钟表放置在五年前的时间？

不对！

他进来的时候也看过的，日期跟手机上是一致的！

路明非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

屏幕按不亮。

“奥丁...”

“我居然...不，是终于又回来了。”

一旁的楚子航以肃穆的神情又念了一遍主神的名讳，他的语气既像与旧识重逢，又像遍寻天下后找到仇家，特别是这短短几分钟内丰富的神态变化让路明非感觉毛骨悚然。

“什么玩意？”

路明非并不懂他的兴奋从何而来，只是本能地觉得突然人去楼空的市中心广场，失灵的通讯设备以及离谱的日期都十分地瘆人，“不管是保时捷还是迈巴赫，咱们赶紧走不就是了！”

然而楚子航轻轻摇头，望着他的目光似乎带着一丝...

怜悯。

“我们可能出不去了。”

“啊？”路明非困惑地回视，“现在积水还不多吧？”

“有这辆迈巴赫，就算是神明的手掌也能逃出去。”楚子航忽然又好像4S店的推销员一本正经地给准备购置豪车的客户念广告词，“只是...连累了你。”

“不是，师兄？你什么意思呢？不会是要把我丢在这里吧？”

路明非张大了嘴巴，“就算我还是不打算去你们的学院，也不该用这种没有人道主义精神的方式逼迫我吧？”

“不是这个问题，而是，这里已经不是现实世界了，而是五年前的暴雨天的重现。”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触发的，但我已经等待这天很久了...上车吧，希望在见到它之前我有充足的时间给你讲一个故事，然后...”

楚子航笃定地说道，他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坚毅如铁。

“我就可以去做上次没能做到的事情。”

......

当路明非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楚子航熟练地语音解锁，然后打开座椅加热，刚刚冒雨跨入车中的不适感一扫而空，人和兽一起发出痛快的呻吟声。

他其实已经预感到身边这些异常状况代表的含义了，只是自我欺骗不愿去想罢了。

就好像在shadow border里一样，有一种把自己安放在狭小盒子里的救赎感，如果不去思考，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忽视随时能终结自己生命的危险。

这次也一样。

只不过身边的人换成了一个差不多年龄的师兄罢了。

也正因为路明非这种奇特的想法，在楚子航眼里显得十分奇怪。

刚在咖啡店里恐慌地好像要晕过去的少年，在雨刷都不够清除的水幕当中高速行驶的汽车里，听着他讲述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故事，脸上却十分镇定。

“怪不得自从上高中以后就再也没见过这辆车来接你...节哀顺变。”

路明非叹了口气，他很不喜欢听到这种故事，因为他对此无能为力。

他已经涉足过诸多史诗般的悲剧，也曾经扭转过崩坏的结局，但那都是在一切尚未尘埃落定的状态下，而他的经验那么丰富，却也不包括回到过去行使拯救。

“其实还好。”楚子航讲述完故事的语气稍微轻快了一些，“对他而言，能够不顾忌其它，将最男人的一面展示给儿子看，应该是件好事吧？”

“而对于我来说，终于有机会弥补当初懦弱导致的遗憾，重新回到他最后的战场，也是件好事。”

沉重的氛围在车里郁积着消散不开，但虽然猜到了楚子航没有明说的想法，路明非还是咳嗽了一声问道。

“所以...你要去杀了奥丁？”

“嗯。”楚子航认真地点头，歉疚地看了旁边的少年一眼，“很抱歉把你卷进来...”

“没什么好抱歉的。”

路明非坐得笔直，“如果你刚刚把我丢下，还美其名曰保护我，那我可能会觉得你特么的真该死，现在这样就好多了。”

“不过我多嘴问一句，你有把握赢奥丁么，包括那些所谓的瓦尔基里？”

听到这个问题，楚子航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车门里插的“伞”，心里对复仇的躁动和对死亡的恐惧瞬间便安静下来。

“没有，不过我有这个。”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明明在高速上却不看路，而是用和那个男人同样潇洒的动作将刀拿了出来。

真好，就算现实中的他没有随身携带，村雨依然留在男人座位的旁边。

“你会开车吗，路明非？”楚子航问，“刚毕业，还没学驾照吧？”

“没，要花钱的嘛，我很穷的。”路明非如实回答。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低沉的笑声，车窗上投出密密麻麻的黑影。

看到这些“熟人”的瞬间楚子航便拔刀出鞘向门上扎去，收回时血槽上挂着石油般浓黑色的血。

那些灵视刺激着他的大脑皮层剧痛，但也正因如此，他积攒下来的愤怒引爆了骨子里的凶性，将油门踩到底，听着车轮碾过减速带的脆响，看着在车窗上洒下暴雨都冲洗不掉的黑血。

直到他的手心里满是汗渍，才停下杀戮的行为，也才突然想起身边的同伴。

他对路明非的了解大部分停留在高中时听到的八卦，似乎总是作为舔狗的形象和一个女生联系在一起；小部分则来自于学院提供的信息，上面清楚地写着“尚未觉醒，并无觉醒迹象”。

跟自己如出一辙啊，楚子航心想，第一次产生灵视，又目睹这么血腥的场面，恐怕要成为少年一生的噩梦了。

“别害怕，这些都不是人，具体是什么...如果你不想去卡塞尔学院，就有不用知道。”

楚子航放下刀，一边揉着脑袋缓解头痛，一边试图安慰路明非。

“等会我会停车下去拖延时间，你就赶紧开车...没学过也没事，知道方向盘刹车和油门就行了，这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活人，不需要遵守交通规则，到时候记得开快点，别让它们追上。”

“听懂了么？”

误以为路明非长久的沉默是被吓破了胆的楚子航扭头过去，却看到一人一兽安稳地坐在那里，甚至看着他那边车窗上攀爬着的死侍嚼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坚果，完全没有半点恐惧的态势，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头跟他对上视线。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