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伪神与女神的碰面

在楚子航和奥丁都茫然不知所措之际，路明非却已经看出了容纳篝火器具的来源。

早在得知这个赝品奥丁为了收集强者的灵魂，组建服从于它的瓦尔基里时，路明非便意识到这个被其视作英灵殿的空间不仅与现实接壤，还可能和冥界挨得很近。

也正因如此，他一直在好奇...究竟会是哪个冥界那么好运被其撞上，而现在，答案终于揭晓了。

那层层叠叠的枪槛，摆明了出自于某个笨蛋女神之手。

“喂，你们是不是太扰民了点？我的子民根本没法安息欸！”

一只手持弯曲的长枪，另一只手提着未完成的笼子，正立于灵峰之顶，俯瞰破碎高架桥的少女前一秒还在装模作样地抱怨，后一秒便自以为隐蔽地偷瞄了一眼下方的少年。

“咳咳，所以，你们当中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她突然指向路明非。

“就由你去往我的国度吧...”

“艾蕾，我还没死呢。”

路明非打断了女神自导自演的惩戒，无奈地说道，“还不用着急给我准备住所。”

对方表情一滞，在她特意安排的抚慰灵魂的灯火中，脸上的红晕迅速扩散。

“别用奇怪的称呼套近乎，我可不是埃列什基伽勒，而是安基埃列什基伽勒！选择你也只是践行兽的职责随意为之而已，别会错意了！”

不知道被什么沾染了灵基，所以现在是以人类恶自居么？路明非有些惊讶。

仔细想想倒也是，就算是被遣送到这个世界，艾蕾也肯定是在地底世界，没法搜寻到新鲜灵魂的踪迹，那么要如此精准地找到他，恐怕只能依靠兽之权能。

而且发色和神态确实也跟他熟知的冥界女神不同，唯一让人起疑的就是慌乱时一贯的小动作——

八成是在为了表现出与身份相符的性格饰演恶之女神吧？

那就顺便逗逗她好了，路明非在心里想着微笑起来。

“真不巧...我还以为是我一个熟人来救我和我朋友呢，我还挺想她的呢...”

“真的？！”

果然，刚收到一点暗示，女神立刻维持不住冷酷与威严，迫不及待地将山脉落回到平行的高度向他奔来，然后才想起自己饰演的身份。

“呃，其实你有什么想说的，比如告白什么的，跟我说也是一样的...不，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转达！”

“那可不行，她是冥界的红衣天使，你是代表人类恶的我不认识的存在，怎么能混为一谈呢？”路明非义正词严地拒绝，“唉，也没办法吧，被你抓走可能就永远见不到她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看着艾蕾脸蛋涨红的模样路明非觉得好玩极了，而前者憋了半天，终于还是让感性战胜了理性，扭捏地推翻了自己下达的命令。

“既然那个女神在你心里那么重要，那我就暂时放过你好了...你要记得下次碰到她之前把要说的话好好整理出来，知道了吗！”

路明非点点头，这种两边都假装不认识的状况实在是太搞笑了，以至于差点一口气把自己憋死。

“那...”

艾蕾又看了看重伤的楚子航，“这个是你朋友吧？你们也别停留在这种半生半死的地方了，我用冥界的护佑给你们疗一下伤，就把你们送出去好了。”

她说着便摇晃起手中的鸟笼，里面的斑斑烛火洒在两个人身上，立刻便起到了疗愈肉体的效果。

仅仅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楚子航便惊奇地发现自己的伤完全恢复了，甚至比平时的精力更旺盛。

“谢谢。”

他迟疑着向这个意外的救命恩人道谢，但后者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

“咳，我只是觉得你们人类寿命太短暂了，迟一点收缴灵魂也无所谓，所以就算卖给同名的女神一个人情好了。”

说着艾蕾挥动长枪，山脉耸动，冥界的七门随即显现在二人面前。

“从这里离开便是你们的世界了，嗯...千万要记得约定哦！”

艾蕾不舍地做了告别，路明非自然也没有不领情的选项，拉着楚子航便往门里走。

“多谢你了，不是艾蕾的...好心女神。”

“等等！”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领地被异常侵入，还是路明非对自报美索不达米亚的神明名号的少女毫不犹豫的信任，总之遭遇了从未有过的震惊的奥丁半晌才反应过来，随即便对自己精心设计下的猎物即将逃脱的结果表现出极度的愤怒。

“不管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阻挠了我的存在必将受到神罚！”

它高高举起冈格尼尔，重新为先前被打断的动作蓄势。

“敢在冥界公然挑战我吗？”

回过头来面对奥丁的少女语气阴冷了许多。

“呵...装模作样！”

伪神冷笑一声将枪投出，即便此前发生的事情令它难以理解，但对融合了真正的奥丁武器权能的赝品圣枪依然有着自信。

它已经瞄准了少女的胸膛，她便绝不可能逃脱！

冈格尼尔脱手的瞬间它便已经挑起了嘴角，然而在天际划出的明亮轨迹却在少女的头冠闪烁起来之际戛然而止，仿佛丧失了所有锐气，笔直地坠落向地面。

隐藏的女神之冠根本不需要主人的驱使，便能完成对攻击的无效化。

“为什么？！”

奥丁惊愕地望着对方，这或许是自它诞生以来最感无力的一天，被凡人揭穿了经营已久的身份，又被奇怪的闯入者强行救下了看中的近侍候选，最后就连泄愤似的掷枪也没能伤及对方。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原本我都打算离开你这个阴冷的地方了，现在看来还得追加一笔伤害了他的账呢！”

艾蕾将枪插入地面，释放出储存其中的魔力，伴随着雷霆的震响，山脉瞬间裂开巨大的缝隙，直指奥丁所站的地方。

千钧一发之际，奥丁掣马跃起，它的后背上展开了巨大的双翼，躲过了落入冥府的命运。

但它的侍从们可就没那么好运了，除了少数几个分享过伪神血肉的精英扯住了斯利普尼尔的马蹄悬在空中以外，其他坠进神殿的死侍们即刻化作灰烬，被奥丁束缚在生死边界的灵魂也随之得到了解脱，等待着女神给他们分放居所。

“就让他们代替那两个人类成为我的子民吧。”

艾蕾不由分说地下达了裁决，虽然没能将这个始作俑者一起解决，但也不算白来，至少补充了一些差遣的对象。

想到这，她便也没有兴趣再跟奥丁纠缠下去，而是回过头催促在旁边观看了完整闹剧的二人。

“喂！再不走我就真的要把你们留下来了哦！不要给我反悔的机会！”

“马上！”路明非回过神来拉了楚子航一把，“该走了师兄...你不会还想开着那辆迈巴赫回去吧？”

后者并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愣愣地望着奥丁仓皇离开的影子。

就在其自冥界灯火上方飞过时，他隐约看到了那几个死侍中的一个暴露出来的脸。

跟那个男人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