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执行部负责人眼见的事实

虽然谈话后留给路明非休息的时间并没有多久,但总归是缓解了一下长途跋涉后的疲劳。

当他睡着时并没有看到预定的辅导时间结束后车厢门打开,芙芙紧张地从伊什塔尔怀里跳下,小跑过来察看趴在桌上的他时对着修女哈气的场景。

好在女人没有在这时做出出格的肢体接触,不然恐怕路明非担心的灾难已经上演了。

“杀生院小姐,您的检测...”与小兽一同过来的古德里安还没等车门将学生的视线隔断便紧张地问道。

“具体的还要详细检查,用我的医疗软件。”杀生院笑了笑,“不过就刚刚的谈话,我觉得他并没有什么严重的心理障碍。”

“那这个女孩...”

古德里安想到此刻正坐在外面的伊什塔尔欲言又止。

“我不清楚你们的言灵所能达到的程度,就我的看法,大概就像是他的力量过于庞大,所以分裂在其他个体当中。”

在欺瞒人类这方面,兽绝对是最信得过的盟友,杀生院十分轻易地便帮路明非完善了其随口应付的谎言。

“这种寄托的对象呢,来自历史,来自神话,也来自想象,但都不至于恐惧,因为他的世界观是正常的。”

“我可以出具初步报告证明这一点。”

古德里安松了口气,虽然在他力主通过批准路明非入学的过程中,包括老友在内的不少学院高层都表示叙述的内容像是精神错乱的幻觉,但有了专业人员的说法,路明非应该是可以留下来了,至少暂时是这样。

“那就好,后续通过心理辅导是不是可以减轻这种状况?”古德里安又问,“比如...”

“让这些‘幻想’消失?”

修女的笑容带着一丝恐怖的意味,“我倒是无所谓啦...但,对他来说真的好么?”

“还是说,你们认为自己比他更具备决定其生存的方式?”

古德里安一时语塞。

在杀生院漫不经心的疑问中,似乎揭开了某种他乃至学院标榜的假面。

他希望路明非能成为帮助自己晋升终身教授的学生,所以不遗余力地替后者说话;学院权衡过路明非可能带来的风险,但S级血统能在屠龙中发挥的作用更胜一筹,所以还是通过了讨论。

没有人在意这么想对不对,因为自诩给出的条件匹配得上这种评价方式。

“我建议你们好好思考一下,接受他身边的人并不会影响到你们所做的事情。”

“他自己或许习惯了遭人利用逆来顺受,但如果激怒了她们...”

想到某些特别的存在,哪怕身为兽之半身的杀生院祈荒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想后果可能比所谓的龙族更严重呢。”

......

“...到了?”

感受到快车轻微震动随即停下的路明非抬起头来,揉着眼睛问道。

车厢里的气氛异常诡异,主要来自身边的老头,至于两位师兄,则是坐在另一端尽头,和伊什塔尔保持着距离。

“嗯...”

古德里安还沉浸在杀生院的话中,看到车门开了才魂不守舍地应了一声,“可以下车了。”

“终于能去宿舍休息了么?”

然而激动起来的路明非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可能还得等等。”古德里安想起来特意从图书馆出来的施耐德严肃的神情,“执行部负责人要找你和楚子航确认一下车站现场的情况...先等我打个电话通知他一下,应该不会太久的...”

“负责人?”已经跨出列车的路明非突然停下了脚步,“长什么样的?”

古德里安想起施耐德那被龙血污染后的面目,感觉任何形容词都不太合适,干脆还是让他弄个视频会议算了,以免新生刚到校就被吓到。

“这个...不太好描述啊,总之跟咱们不太一样...”

“是不是跟终结者一样?”

老头愣了一下,心想路明非是怎么猜到的,探头出去这才发现施耐德居然就在站台边,但奇怪的是他身边只有两个既不是穿着校服也不是制服的女子,似乎正在激烈地争吵着什么。

但路明非很清楚那两人的身份,忙不迭地跑过去介入了进去。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到的?”

背对自己的两人同时回头,眼中充满了欣喜。

“不就是按照汝给出的时间么?余可是在这里等了好几个小时了...人类的交通工具为何如此不准时?”

“是啊,妈妈准备的便当都要放凉了...”

路明非尴尬地从提亚马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随即便对上了施耐德浑浊的瞳孔。

看着后者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再加上这个形象,路明非不由得犯怵,一方面是对其流露出的情绪,另一方面则是对这种情绪是否会引起身边兽的不满。

“他...你们在吵什么呢?”

“余只是看到他跑来这个地方,于是命令他告知汝还有多久到达而已,却反过来被盘问不止,让余好生烦躁!”

“就是她说的那样哦!”

不过好在尼禄和提亚马特还算是听进去了他的嘱咐,并没有搞出什么冲突,路明非松了口气。

但施耐德可并不这么想。

“2009级新生路明非?应该就是你吧?”

“啊对。”路明非有些尴尬,“听古德里安教授说您要找我和师兄谈话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因为还听说站台上闯入了不明身份的人,一个自称是你母亲,另一个自称是你主人。”

施耐德指着二人,“你是怎么看待这种说法的?”

“怎么说呢...”路明非考虑着措辞,“半真半假?”

施耐德心中的困惑一点不比参与会议时第一次听到古德里安叙述路明非状况时少,甚至因为亲眼见到证明而愈发感到世界观崩塌。

“那专员报告说你在车站带着的女孩又是...”

“我保镖。”路明非诚实地回答。

施耐德刚以为路明非应该能分清现实,至少知道他妈不可能在身边,但听到这句话,他又在想校长特批的心理辅导是不是已经没什么必要了。

连保镖都幻想出来,还有多少奇奇怪怪的身份可以安在拟造的形象身上呢?

想到这里,他突然感觉路明非活像个吃了菌子但还维持着表面正常的食客,脑海里指不定上演着什么宏大的舞台剧呢,就算带去询问又能指望得到什么答案?

顿时施耐德便失去了对话的兴趣。

“...算了,还是让古德里安带你去宿舍吧。”

“欸?!”路明非很是惊喜,“不用谈话了?”

“等你的精神检测报告出来,校长看过之后再说吧。”

施耐德无力地挥挥手,其实则是迫不及待地想从荒诞的现实中抽身而去。

只不过他其实并不知道,在少年来到这里之后,曾经他所经历过最匪夷所思的状况都无法相提并论——

这或许将是他一念之间为自己保留下的最后的宁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