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镜与塔

刹那间，满是鲜花的固有结界从少女脚下扩散开来。

尚且没有反应过来的众人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个单薄的身影拔出石中剑，而当那个身影与此刻的阿尔托莉雅重合，幻象崩裂消失，消耗的魔力拟合成一道若隐若现的光辉，落在卡美洛城中每一个人的身上。

没有说明，他们当然不知道这奇异的光芒有何作用，但仅仅从接触的瞬间，所有负面情绪被一扫而空的精神感受，似乎已经能够说明其部分效果了，再望向即将施加下来的灭顶之灾，好像也没有了恐惧。

摩根是知晓这位二代乐园妖精释放的宝具效果的，但也并不代表着能够放任头顶两个人将自己的王都当做可以肆意破坏的战场，于是...

“从若弗鲁瓦到弗洛蒙，昭示时刻吧，杜凯戴特！”

“承认·大教堂——主啊，将御使的车轮降临此处！”

就在阿尔比恩与星之希耶尔全神贯注于对方，魔力反应直抵极限之际，摩根抢先一步使用了原本就构造好的大魔术。

“镜”与“塔”。

虚空中产生的裂隙是合镜发挥作用的体现，虽然不像阿斯塔蒂那样，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星之希耶尔拉去另一个宇宙，但却能将魔力透过主镜和子镜的连接实现次元转移。

而在转移过后，消除这些魔力被赋予的攻击性，则是通过已经短暂地从防卫外侵敌人的武器转变为光之结界的圣枪伦戈米尼亚德，这也是摩根之所以临危不乱的底气。

就在她弄完了这一切准备的下一霎，巨龙中空的胸膛迸发出的龙之吐息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磅礴而出，自那形貌庄严的心脏中洒下的光芒是广域破坏兵器的最后宣告。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以平流层汇聚的光束凝聚成的光刃，瞄准的正是阿尔比恩的脖颈。

上次没能看到宝具碰撞的凯撒这次倒是有福了，他就这么张大着嘴巴，望着上空的风云成为两种光芒的主色调融合而成的颜料盘，渲染出千万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又随着时间的推移呈现出宛如世界末日般的宏伟景象。

这样的冲击足足持续了一分钟之久，失去束缚的魔力像流星般坠落下来，但却并没有造成伤害——

卡斯特与摩根的术式构筑出了最坚固的防御，将整个不列颠作为守护的对象，抵挡下了宝具对轰的余波。

对界宝具与对星宝具的效力范围当然不止不列颠这“巴掌大”的弹丸之地，但在异世界的神秘带来的天然制约，以及她们自己没有完全解放的魔力回路的作用下，带来的只是天幕上一分多钟变幻莫测的图景。

但也仅仅如此，不列颠的子民们意识到异常的时候，看到的只有阿尔比恩双翼的一部分，以及极光打造的亮点，并不能看出将神话传说般的战斗搬入现实的双方，而当他们想起借助工具时，太阳已经重新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梅柳齐娜的心跳逐渐恢复正常，随着魔力放出的效率降低，她也回归了人形，疲惫地坐在地上，目光却不依不饶地瞪着对方。

星之希耶尔要稍好一些，毕竟消耗的是原理血戒中储存的血液，高强度的战斗所带来的影响并不会立刻显现出来，而是会渗透到长期的衰弱中去。

当然，对于她而言，这种程度的衰弱，影响其实并不大就是了。

“继续？”

希耶尔随口说道，“咱们还没有分出胜负吧？”

“求之不得！”

“够了。”

梅柳齐娜也不认怂，但还没撑起身体，再度鼓动龙之炉心，就被摩根打断了。

“虽然是我给了你胡闹的许可，但不代表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她严厉地看着自己的下属，“我不想继续浪费魔力，用镜之魔术消解你们随意释放的宝具带来的破坏。”

说着，她祭出棱镜，二人刚刚的攻击被收拢在其中，直到现在依然没有停息，不断地冲撞着外壁，随时都有突破的危险，而很显然，一旦丧失控制，结局就是这个星球被毫无阻隔的击中。

“带路去吧。”

摩根的视线从梅柳齐娜身上移开，“趁我现在还有耐心，不然要是等我自己通过水镜搜寻到你昨晚的踪迹把人找到...”

“你可就连交涉的筹码都没了，后果，你应该是清楚的。”

现场一片寂静。

在旁观者的角度看来多少会有些不解，从摩根女王的身份思考，那么她的态度对王国造成了威胁，甚至还有着不可饶恕的罪行的下属未免太过仁慈，就好像给足了转圜的余地。

但另一方面她又绝没有护短的做法，从始至终，她都只是冷眼注视，仿佛只是在观看一场不那么精致的荒诞戏剧，对演员的表现不置可否，直到落幕时分，才用言语表达了积蓄的不满。

“呃...”

梅柳齐娜知道摩根不是开玩笑的，虽说对这些下属，女王的容忍度还算挺高，但要是不知好歹地一直在雷区跳舞，后者必将化作最恐怖的存在。

“我知错了。”

她低下了头诚恳地说道，“现在就遵照陛下命令。”

摩根也没有对她的话进行任何回应，摆了摆手，示意她褪去宝具换装的同时望向已经被晾在一旁许久的人类们。

“这样应该也是你们想要的解决方式吧？”

凯撒等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里的状况十分混乱，夹在女王、妖精骑士、希耶尔还有楚子航偶遇的少女之间，他们实在是有些困惑自己的立场究竟跟哪边最为接近，唯一知道的就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从者，大概都有着他们无法匹敌的力量。

“听到了就应一声。”

芭万希皱着眉说道，“明明已经是相当废物的人类了，就连基本的礼貌也做不到，是想死么？”

“芭万希。”

摩根轻声制止了女儿的恐吓。

“我只是询问而已，就这件事上，确实是我的监管不力导致的，他们有所疑虑也属正常。”

“所以为了防止你们会错意，我就用更直接的方式再表达一次——”

“作为我丈夫忠实的朋友，你们理应因为自己的谏言得到赏赐，以及与我同行的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