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陋巷孤灯,红袖添香) 魂归来兮,陋室新婿
- 娘子,请为我执笔镇江山
- 麻辣小虫虫
- 1826字
- 2025-08-29 15:13:16
痛。
像是有人用一柄生锈的凿子,在脑仁里反复搅动。
李健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结着蛛网的黝黑屋梁,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木头腐朽的气味。
“我不是在图书馆整理古籍时,心脏病发作了吗?”
一个念头刚刚升起,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便如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了他的脑海。
大乾王朝,江州城,一个同样叫作“李健”的十九岁穷秀才。
自幼聪慧,十六岁便考取功名,成为一名“秀才”,眼看前途光明。奈何三日前,在乡试考场上,被人从身上搜出夹带,以科场舞弊之罪打入大牢,一身功名几乎被剥夺。
父亲闻讯,急火攻心,一病不起,耗尽家财后撒手人寰。原主悲愤欲绝,又遭严刑拷打,一口气没上来,竟就此殒命。
而最荒诞的是,就在他被打得剩半条命时,城中几个“大善人”竟将他从牢里“买”了出来,不由分说地给他换上一身喜服,与一名同样昏迷不醒的女子拜了堂,说是为了祭祀不久前泛滥的兰江水神,举行一场“冥婚”。
事后,他这个“新郎”,便和这位不知来路的“新娘”一起,被丢进了这间位于城南陋巷的祖宅。
名声,前途,亲人……所有的一切,都在短短数日之内,化为泡影。
“何等惨烈的人生开局……”李健苦笑着,挣扎着坐起身,浑身的伤口都在抗议。
也就在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侧的破旧木板床上,还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他的“新娘”。
只一眼,李健的呼吸便停滞了。
那是一张美到让人失语的脸庞。
肌肤胜雪,仿佛是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在昏暗的屋子里,竟透着莹莹微光。黛眉如远山,琼鼻似悬胆,紧闭的双眸之上,蝶翼般的睫毛长而卷翘,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铺满了半张床榻,与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她就像一幅被遗落在凡尘俗世里的水墨画,美得不染一丝烟火,却又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南柯……”
李健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个名字。这是那些“大善人”告诉他的,说是这女子的名字。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探一探她的鼻息,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时顿住了,转而轻轻碰了碰她裸露在外的玉手。
一片冰凉。
若非胸口还有着微不可察的起伏,他几乎要以为这已经是一具完美的艺术品,而非活人。
李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有惊艳,有同情,也有一丝同病相怜的凄然。他轻轻将被角向上拉了拉,盖住了她那双冰凉的手。
“也罢,同是天涯沦落人,从今往后,我便护着你吧。”李@健低声自语。
他开始审视自身。在这个世界,读书人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当读书明理,通晓大义之后,便有机会在脑海深处,开辟出一座无形的“文宫”。
文宫一开,便正式踏入了修行的门槛,是为【蕴秀】境,也就是“秀才”所对应的境界。此境界的读书人,可以通过诵读经典、创作诗文,来凝聚“文气”,滋养文宫。文气越是充盈,文宫便越是稳固,头脑也越是清明,记忆力、领悟力远超常人。
秀才之上,是为【举人】。此境界,文宫初步凝实,文气已可外放。虽无太大杀伤,却能做到“笔下生花”、“墨香提神”等异象,算是真正拥有了超凡之力。
再往上,便是【进士】、【大学士】、【大儒】……据说,修行到至高境界的“文圣”,可“言出法随,字字珠玑”,一言可定国运,一字可斩鬼神。
原主本是蕴秀境中的佼佼者,文宫根基扎实,文气充沛。可惜,在遭受连番打击之后,心神失守,文宫动荡,几近崩塌,这才一命呜呼。
李健沉下心神,内视己身。果然,那座本该光华内蕴的文宫,此刻黯淡无光,布满裂纹,如同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真是个烂摊子……”
他正苦恼间,一股淡淡的、宛如空谷幽兰的香气,从身旁的南柯身上传来,钻入他的鼻息。这香气,竟让他烦躁的心绪,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他转头看向南柯,心中那份名为“责任”的情感,愈发清晰。
“砰——!”
就在这时,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三个歪戴着帽子、手持棍棒的地痞流氓堵在了门口,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三角眼滴溜溜一转,先是落在李健身上,随即又贪婪地盯住了床上的南柯,喉结滚动了一下。
“哟,李大秀才,醒了?”他阴阳怪气地笑道,“你爹欠我们‘福运赌坊’的五十两银子,现在他死了,这笔债,自然就该你这个儿子来还了。”
李健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五十两银子?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我……我现在没钱。”李健扶着床沿,艰难地站起身,将南柯挡在身后。
“没钱?”为首的地痞狞笑一声,手中的棍子“啪”的一声敲在门框上,木屑纷飞。
“没钱也行。把你这个新买的婆娘交出来,抵债!”
他的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死死地锁定了李健身后的南柯。
“五十两,换这么个绝色美人儿,我们老大……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