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庄序请客
- 从亲爱的你开始穿越都市剧
- 时一暄
- 6025字
- 2026-01-15 16:22:48
包间的门被推开时,室内的喧嚣似乎都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门口站着的人,穿着简约的浅灰色棉质polo衫和卡其色休闲长裤,肩上挎着一个看起来用料考究但设计简洁的深色双肩包。他身形颀长挺拔,姿态放松而自然,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微笑,眼神温和地扫过室内众人。
是卓辉。
一年多不见,他似乎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张清俊、线条分明的脸,肤色是健康的浅麦色。
但细细看去,又能察觉到些许不同。他身上的书卷气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稳、内敛的气度,仿佛经过沉淀的湖水,表面平静,深处却自有力量。
眉眼间那份专注和沉静感更加明显,即使站在门口,也仿佛自带一个安静的气场。
在座众人的反应各异。
思靓的眼睛几乎是瞬间亮了起来,目光在卓辉身上快速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好奇。
她记得这位他,学院传说中的人物,以前只觉得他神秘又高冷,此刻近距离再看,却发现他身上有种独特的吸引力,不是那种外放的英俊,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令人心安的沉静力量。他今天的穿着随意却不随便,细节处可见品位。
聂曦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门口那个人,脑海里一年前宴会上的画面瞬间清晰起来——他微笑着伸出手,说“我叫卓辉”;他温和地和她聊天,化解她的紧张;他最后要了她电话,说“学校见”。
然后,就是长达一年的“消失”。此刻再见,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一时有些怔忡。
他看起来……好像更沉稳了,眼神依旧平和,但似乎能看透人心。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有些莫名的紧张,又隐约松了口气——好像多了一个可以不用那么尴尬面对的人?
庄序看到卓辉,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站起身:“老卓,来了!快进来坐,就等你了。”
他是真心高兴。大学四年,卓辉这个室友虽然神出鬼没,但为人仗义,从无架子,学习上也不吝指点,他心里是佩服且亲近的。
向群和阿民也热情地招呼:“卓神!这边留了位子!”
“快坐快坐,给你留了啤酒!”
叶蓉也微笑着朝卓辉点头致意,笑容标准得体,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和评估。
她记得这个卓辉,据说自己开了公司,但具体规模不详。看今天这穿着气度,倒不像普通的小老板。
卓辉走进包间,顺手将背包放在门边的空椅上,走到留给他的位置——聂曦光右手边的空位——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抱歉,让大家久等。从上海过来,高架有点堵。”他的声音平和清晰,带着歉意但不卑微。
“没事没事,来了就好!”向群给他倒上啤酒,“来,先自罚一杯!”
卓辉笑了笑,也不推辞,端起酒杯向众人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好久不见,”坐在他左边的聂曦光,鼓起勇气轻声打了个招呼。
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极淡的、类似阳光晒过织物的清爽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类似实验室消毒水的冷冽味道,很特别。
卓辉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眼神里带着温和的笑意:“聂曦光,好久不见。刚才在门口看到你,差点没敢认,比去年更漂亮了。”
他的语气自然真诚,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任何轻浮之意。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半秒。
思靓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目光在卓辉和聂曦光之间转了个来回。
老大向群和阿民交换了一个“有情况?”的眼神。
庄序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叶蓉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微冷。
聂曦光的脸腾地红了,连忙摆手:“你别取笑我了。”心里却因为这句直接的夸赞而有些慌乱,又有一丝隐隐的开心。
“去年一个宴会上见过”
卓辉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向庄序:“刚才进来时好像听你们在聊什么?继续啊,别被我打断了。”
向群嘴快:“在聊毕业去向呢。阿芬回福建当公务员,叶蓉等上海外行的offer,曦光要去无锡的会计师事务所。卓辉,你可是咱们中间最早有着落的,现在做大老板了,给透露透露呗?到底做什么呢?规模多大?”
他一脸好奇。
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显然,大家对这位神秘学神的现状都很好奇。
卓辉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语气随意:“就是做点投资,小打小闹,刚起步,比不上庄序进的华亚银行这种大平台。”
他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引回庄序身上,“今天可是庄序的主场,别抢他风头。来,再敬庄序一杯,恭喜入职华亚!”
他主动举杯,众人也纷纷跟上,话题又被带了过去。庄序感激地看了卓辉一眼,和他碰了杯。
聂曦光悄悄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偷偷看了旁边的卓辉一眼。
他应对得如此从容,既回答了问题,又不过分张扬,还照顾了庄序的感受。这种分寸感,让人觉得很舒服。
她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了一些,但另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却悄然滋生——他就坐在旁边,距离很近,她能感觉到他偶尔动作时带起的轻微气流。
接下来的聚餐,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络。有卓辉在,他似乎总能恰到好处地接话、引导话题,不让任何人冷场。
他知识面很广,从宏观经济到前沿科技都能聊上几句,但从不夸夸其谈,更多的是倾听和适时抛出问题。
大家聊起大学生活的趣事,他也含笑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显示出他并非完全脱离校园。
聂曦光话不多,大多时候默默听着,吃着面前的食物。她能感觉到,卓辉偶尔会转过头,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看她一眼,或者在她杯子空了的时候,很自然地帮她添上果汁。
他的动作很随意,没有任何刻意或暧昧的意味,却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至少,在这个让她有些尴尬的场合,有一个人是让她感到放松和……被关照的?
聚餐接近尾声,桌上的菜消灭得七七八八,啤酒也空了好几瓶。聂曦光觉得有些闷,起身轻声说:“我去下洗手间。”
她离开包间后不久,庄序看了眼手机,对大家说:“等会儿吃完饭,我请大家去KTV唱歌吧,就当毕业前再聚一次。”
向群和阿民立刻欢呼同意。老大和思靓也笑着点头。叶蓉微笑着没说话,算是默认。
庄序站起身:“那我去把账结了,你们先坐会儿。”
说完也走出了包间。
卓辉拿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目光落在庄序离开的背影上,心里轻轻一笑。
这个庄序啊……明明心里在意聂曦光,却因为那点可怜的自卑而拒绝。拒绝就拒绝吧,现在人家都躲着你了,你又何必在这种场合主动提议集体活动,还把人家宿舍的人都叫上?
这不是让聂曦光更尴尬吗?被拒绝了,还要在集体活动中被捆绑着相处,别人会怎么看聂曦光?会不会觉得她还在纠缠?真以为大家看不出来?
他放下茶杯,对众人说:“我也下去透透气,抽根烟。”
说着,也起身离开了包间。
他没有去洗手间,也没有抽烟,而是缓步走下楼梯,来到饭店一楼大堂。此时正是饭点,大堂里人来人往,有些嘈杂。
他目光一扫,就看到了站在饭店门外廊檐下的两个人影。
庄序和聂曦光。
饭店门口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不算太亮,勾勒出两人有些僵硬的轮廓。晚风拂过,带来初夏夜晚微凉的气息。
卓辉的体质经过“体魄强健”天赋强化,五感比普通人敏锐不少。他走在大堂通往门口的阴影处,能清晰地听到两人的对话。
庄序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压抑着情绪:“……那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工作?一直待在无锡,一直在父母身边当寄生虫,不觉得没意思吗?”
聂曦光背对着饭店门口,卓辉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听到她声音里强压着的倔强和一丝受伤:“不觉得。而且,好像不关你的事。”
她的肩膀微微绷紧。
庄序似乎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我……”
就在这时,卓辉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步履平稳地走向他们,在距离两人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下。
“抱歉,打扰一下。”他的声音温和地插入,“听力比较好,不小心听到了一点。不过放心,只听到最后这句。”
他笑着看向聂曦光,“其实,如果可以,我也想当这样的‘寄生虫’——有家可依,有亲人陪伴,做自己喜欢且能胜任的工作,没什么不好。”
聂曦光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如释重负的感激。暖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隐约有一层水光,但被她快速眨了回去。
卓辉的出现和他这番话,像是一道屏障,隔开了庄序那些带着刺的话语,也给了她一个台阶。
拍了一下庄序的肩膀,笑着说,“老庄,说话别这么带刺儿呀,你看给人尴尬的…”
庄序的脸色变了变,有些尴尬,也有些懊恼。他看着卓辉,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向群、老大他们也都下来了。
“咦,你们仨怎么都在外面?”
思靓快步走过来,目光敏锐地在三人脸上扫过,尤其是聂曦光微红的眼眶和卓辉平静的笑容,“在上面等你们半天了。”
聂曦光连忙调整表情,说:“我让小凤帮我拿包了,在等她。”
话音刚落,小凤就抱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硕大双肩包,气喘吁吁地从饭店里跑出来:“曦光!你的包!里面装了什么啊?这么沉!”
“嗯,电脑,还有几本书。”聂曦光接过包,不好意思地说。
“那你可要带着这大行李去KTV了!”老大笑着说,“刚才庄序说请大家唱歌,订好地方了。”
聂曦光闻言,脸上露出犹豫和疲惫:“我……我就不去了吧。坐了一天车,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卓辉,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没敢看庄序。
“一个人回宿舍多没意思啊?”思靓劝道,“一起去玩玩嘛,毕业前最后一次了。”
聂曦光正要再拒绝,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如获大赦,赶紧接起:“喂,舅舅?”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聂曦光连连点头:“嗯,刚吃完饭……好,我知道了……那我等下就过去。嗯,谢谢舅舅。”
挂了电话,她对大家说:“我舅舅让我今晚去他家里住,有点事。KTV我真的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庄序的嘴唇抿紧了,眼神黯淡下来。
卓辉站在一旁,只是微笑看着聂曦光,没有出言挽留,也没有发表意见。他的平静反而让聂曦光觉得安心。
思靓的目光在卓辉和聂曦光之间又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这时,向群拿着手机,有些懊恼地说:“庄序,我刚问了常去的那家KTV,他们说今晚周末,普通包房全满了。”
“啊?那怎么办?”阿民问。
庄序皱起眉,拿出手机:“我再问问别家。”
卓辉这时开口了,语气随意:“我有个朋友正好是做这类生意的。我问问看。”
他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简单说了几句后,他走回来,“巧了,他那边有一家店,普通包房是满了,但留了几个不对外、专门招待朋友的VIP房间,环境还不错。听说我们要去,他让经理给留一个。”
“哇!卓神牛逼!”向群和阿民欢呼。
老大和思靓也露出开心的笑容。叶蓉看了卓辉一眼,眼神深了些。庄序道了声谢,神情却有些复杂。
聂曦光趁着大家注意力转移,轻声说:“那……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我送你到门口打车吧。”卓辉很自然地接话。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顺路,我也要去那边跟我朋友打个招呼,交代一下。”卓辉的理由无可挑剔。
聂曦光不再推辞,低声道了谢。
两人并肩朝着路边走去,留下身后一群表情各异的人。思靓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庄序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卓辉帮聂曦光拦了辆出租车,替她拉开车门,在她上车前,忽然低声说:“别把有些人的话太放在心上。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没什么不对。”
聂曦光抬头看他,路灯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诚恳。她心头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嗯,谢谢你。”
车子驶离。卓辉站在原地看了两秒,转身,脸上恢复平静,走回饭店门口。
因为卓辉的安排,没有出现原剧情中KTV订不到、众人返回学校、聂曦光又被“堵”在宿舍听“闲话”的尴尬场面。但该有的波澜,似乎并未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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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辉朋友安排的KTV果然非同一般,位于市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地段,门脸低调奢华。
经理亲自在门口迎接,将他们引至三楼一个极其宽敞豪华的VIP包间。
巨大的环形皮质沙发,顶级音响设备,闪烁但不俗气的灯光,独立的洗手间和一个小吧台,甚至还有个小舞池。果盘、零食、酒水早已备好,琳琅满目。
“哇塞!这地方太牛了!”向群和阿民一进去就兴奋了。
老大和思靓也惊叹不已。叶蓉打量四周,眼中闪过惊讶,对卓辉那个“朋友”的分量有了新的估计。
庄序道谢后,情绪却明显不高,坐在沙发一角,有些沉默。
大家开始点歌、唱歌。向群和阿民是麦霸,吼得开心。老大和思靓也合唱了几首。
叶蓉点了一首英文歌,唱得婉转动听,赢得一片掌声。
她还特意将另一支麦克风递给庄序,庄序勉强接过,合唱了几句,便放下了。
卓辉被起哄着也唱了一首。他选了首旋律舒缓的老歌,声音不高,但音准极佳,感情投入,有种沉静动人的力量。唱完,同样收获掌声。
他放下麦克风,走到庄序旁边坐下。小凤正在唱一首high歌,声音很大,掩盖了其他动静。
卓辉拿起两瓶啤酒,递了一瓶给庄序,自己喝了一口,目光看着屏幕,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音乐背景下,只有旁边的庄序能听清:“怎么了?心事重重的。因为聂曦光?”
庄序身体一僵,握着酒瓶的手指收紧。
卓辉继续平静地说:“你到底怎么想的?既然拒绝了她,就该保持距离。不然别人怎么看聂曦光?被拒绝了还纠缠不休?这对她名声不好。”
庄序猛地看向他,眼神里有震惊,有痛苦,也有被戳中心事的狼狈。
“你不是和叶蓉青梅竹马吗?我看她对你挺有意思,你们不正好?”卓辉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
庄序喉咙滚动,半晌才沙哑地说:“我和叶蓉……不是那种关系。”
“是吗?”卓辉转头看他,眼神清澈,仿佛能洞悉一切,“可系里大多数人,包括聂曦光之前,都以为你们是一对。要不是她不知道这层,当初也不会跟你表白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刺入庄序心中最纠结痛楚的地方。
他脸色发白,拿起酒瓶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苦涩和悔恨。
是啊,是他自己的态度模糊,是他因为自卑而退缩,才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他既给不了聂曦光承诺,又无法彻底割舍,还让聂曦光背负了不该有的名声。
“所以,”卓辉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既然你们已经这样了,你也明确拒绝了她。那……我追她,可以吧?”
“什么?!”庄序霍然转头,震惊地瞪着卓辉,手里的酒瓶差点掉地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还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卓辉……他那么优秀,那么成功,如果他要追曦光……
卓辉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平静地回视。
他们的对话虽然声音不高,但坐在附近的向群和老大还是隐约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尤其是卓辉最后那句“我追她”。
两人交换了一个震惊又兴奋的吃瓜眼神,竖起耳朵,但后面的音乐声又大了些,听不清了。
庄序看着卓辉,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挑衅或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能。
但这比任何挑衅都更让庄序感到无力和挫败。他想说什么,想反驳,想质问,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他有什么资格?是他自己先推开的。
良久,庄序苦笑了一下,转回头,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画面,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自我嘲讽:“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啊,老卓。”
一如既往的直接,一如既往的……能轻易做到他做不到的事。
卓辉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酒瓶和他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一口。
“因为她足够好,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他的目光投向屏幕,仿佛刚才那番对话只是随口一提。
庄序沉默。
包间里,歌声依旧喧嚣,灯光迷离闪烁。有人在高歌,有人在笑闹,有人在私语。
而这个角落里短暂的对话,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或许会在未来扩散成更大的波澜。
聂曦光已经离开,去往舅舅家。她不知道KTV里发生的事,也不知道有两个男人因为她而进行了一场简短却分量十足的对话。
夜色渐深,属于毕业季的喧嚣与感伤,还在继续。而一些命运的丝线,正悄然缠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