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尊石像同时睁眼。
陈九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亮起的幽光，没动。
他想过会惊动更多，但没想过一下子全醒。
靠墙的铁头娃脸色煞白，撑着地想站起来，被陈九一个眼神按回去。
“别动。”
铁头娃不敢动了。
那尊持剑石像还站在陈九面前三丈处，剑尖指着他。其余十一尊散落地宫四周，有的已经转过身，面朝陈九。
但它们没动。
只是盯着。
持剑石像开口：“试炼者，你确定挑战？”
陈九没回答，反问：“它们也上？”
“试炼分三层。”持剑石像说，“第一层，一尊傀儡。第二层，三尊。第三层，十二尊。”
陈九盯着它。
“那你刚才举剑是第几层？”
“第一层。”
陈九笑了。
“我还没答应，你就举剑？”
持剑石像说：“试探。你若退，便无需开启试炼。”
陈九点头，懂了。
这石头人刚才是在吓他。
“那我要是现在答应呢？”
持剑石像说：“第一层，战我。胜，入第二层。败，死。”
“没有败了退出去？”
“没有。”
陈九回头看铁头娃。
铁头娃靠着墙，脸白得像纸，手臂上的血还在渗，但眼睛死死盯着他。
“师父……”
陈九打断他：“坐着别动。”
转回头，看着持剑石像。
“来。”
话音刚落，持剑石像动了。
三丈距离，它一步跨到，石剑横扫。
没有花哨，没有招式，就是硬砸。
剑身比陈九腰还粗，这一扫要是挨实了，直接断成两截。
陈九没硬接。
他矮身，贴地翻滚，剑身擦着他头皮掠过，带起的风刮得脸皮生疼。
刚站起来，石像的第二剑已经劈下。
从上往下，直劈脑门。
陈九侧身，剑身擦着他肩膀落下，剁在地上。
轰！
地面石板炸开，碎石飞溅。
陈九不退反进，趁石像拔剑的间隙，欺身而近，右膝狠狠撞向它腰侧。
泰拳·飞膝。
嘭！
膝盖撞在石像身上，像撞上一座山。
石像纹丝不动，陈九被反震之力弹开，连退五步，右腿发麻。
他低头看膝盖——裤子碎了，皮开肉绽，骨头隐隐作痛。
石像转过身，眼眶里的幽光跳动。
“筑基期，敢近身。”
它的声音没有感情，但陈九听出了嘲讽。
陈九没说话，只是甩了甩腿。
疼，但还能动。
石像再次扑来，石剑横扫。
这次陈九没躲。
他迎着剑锋冲上去，在剑身扫到的瞬间，整个人跃起，双手攀住剑身，借力一荡——
人翻到剑身上方，右肘狠狠砸向石像头颅。
嘭！
肘击结结实实砸在石像脸上。
石像脑袋微微一偏，脸上多了几道裂纹。
但它另一只手已经拍过来。
陈九人在空中，无处借力，被一掌拍飞。
砸在三丈外的地上，翻滚两圈，一口血喷出来。
胸口断骨处剧痛，眼前发黑。
石像没追，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脸上的裂纹。
“筑基期，能伤我。”
它抬起头，看着陈九。
“你是第一个。”
陈九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第一个？”他笑了，“那就是还有机会。”
石像没再说话，再次扑来。
这次更快。
陈九躲过第一剑，第二剑，第三剑。
第四剑终于躲不开，只能双臂交叉硬挡。
嘭！
整个人被砸飞，撞在地宫墙壁上，又是一口血。
滑下来，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左肩彻底废了，右臂骨头裂了，胸口断骨扎得更深，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
但他抬起头，盯着那尊石像。
石像站在原地，没追。
“认输，可死得痛快。”它说。
陈九笑了。
他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我姐夫说过一句话。”他喘着气，“打架的时候，别想输了怎么办，想赢了怎么花。”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还没赢，怎么认输？”
石像沉默了一息。
然后它举起剑。
陈九也举起右手，握拳。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铁头娃的声音。
“师父！它的腿！”
陈九余光扫过，看见石像右腿膝盖处，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是他刚才那一膝撞出来的。
陈九盯着那道裂纹，瞳孔微缩。
石像也察觉到了，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然后抬头看向铁头娃。
“凡人，多嘴。”
它抬手，一道石锥从地面刺出，直刺铁头娃。
陈九瞬间冲出去。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他在石锥刺中铁头娃的前一瞬扑到，一把抱起铁头娃滚开。
石锥擦着他后背过去，带起一块肉。
陈九把铁头娃护在身后，站起身，挡在他前面。
石像看着他，眼眶里的幽光跳动。
“护那凡人，你会死。”
陈九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石像右腿那道裂纹。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石像正面，而是绕向侧面。
石像转身，石剑横扫。
陈九矮身躲过，继续绕。
石像再转，再扫。
陈九再躲，再绕。
绕了三圈，石像右腿那道裂纹，终于出现在他正面。
陈九扑上去。
右拳紧握，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在那道裂纹上。
泰拳·直拳。
咔嚓——
裂纹扩大。
石像身体一晃。
陈九第二拳紧接着砸下。
咔嚓——
裂纹更深。
石像挥剑横扫，陈九不躲，硬挨这一剑，同时第三拳砸下。
嘭！
石像右腿膝盖处炸开，碎石纷飞。
它身体一歪，单膝跪地。
陈九也跪在地上，嘴里涌血，眼前发黑。
但他抬起头，看着那尊跪下的石像。
“你……”石像开口，声音断断续续，“输了。”
它眼眶里的幽光熄灭。
整个石像静止不动。
陈九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身后，其他十一尊石像同时转身，面朝高台。
其中一尊空手的石像走出来，站在陈九面前。
“第一层通过。”它说，“可入第二层。”
陈九抬起头，看着它。
“第二层，打几个？”
空手石像说：“三尊。”
陈九低头看自己。
左肩废了，右臂骨头裂了，肋骨断了三根，背上少了一块肉，腿上好几个血洞。
就这，还打？
他躺在地上，笑了。
“能歇会儿吗？”
空手石像沉默了一息。
“可。一炷香。”
陈九闭上眼睛。
铁头娃爬过来，跪在他身边，眼泪流了满脸。
“师父……”
陈九没睁眼，只是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哭什么？”他说，“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