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临江城万籁俱寂,白日里的市井喧闹尽数消散,唯有江水拍打着江岸,发出沉沉的声响,混着夜风掠过街巷,带起几分微凉的寒意。沈清辞四人换上深色劲装,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绕至幽冥分舵所在的废弃粮仓后侧,身形尽数隐匿在高墙的阴影之下,敛声屏气不敢有半分惊扰。
“我方才绕着粮仓探查过,外墙共有三处明岗,每两刻钟轮换一次,西侧院墙背靠老树,守卫最少,且墙头上没有布设毒刺,咱们从这里潜入最为稳妥。”绿绮压低声音,指尖快速在地面勾勒出粮仓布局,眼神里满是平日少有的利落谨慎,身为四人中的消息探子,她早已将守卫规律摸得一清二楚。
绿珠紧紧攥着腰间的药囊,从中取出四枚通体雪白的丹药,逐一分给众人,语气轻柔却格外郑重:“血影叟修炼的是阴毒腐骨功,粮仓内必定布满他布下的毒烟、毒粉,这是我连夜炼制的避毒丹,服下后可抵御寻常毒功半个时辰,大家务必贴身收好,切勿沾染地面毒尘。”
四人当即服下避毒丹,沈清辞率先动身,足尖轻点墙面,青云身法悄然施展,身形如同暗夜中的流云,轻盈无声地跃上墙头,精准避开巡逻守卫的视线,转头对着下方三人轻轻挥手,示意安全。
苏凌月紧随其后,身姿矫健如燕,落地时毫无声响;绿珠、绿绮相互照应,紧随二人身后,不过瞬息功夫,四人便尽数潜入粮仓后院,彻底避开了外围的明岗暗哨。
后院空旷阴冷,遍地散落着干枯发黑的草药残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甜之气,混杂着草药的苦涩与毒雾的恶臭,闻之令人胃里翻涌。后院正中央,一尊丈高的青铜大鼎熊熊烧着火,鼎内漆黑的药液不停翻滚,黑色毒雾顺着鼎口不断升腾,正是血影叟炼制邪毒的毒鼎。鼎旁的空地上,堆着如山的包裹,拆开一看,全是从全城药铺强抢来的各类药材,从寻常草药到珍稀药草,应有尽有。
几名幽冥弟子守在鼎旁,被深夜的困意侵袭,个个昏昏欲睡,抱着兵刃靠在墙边,毫无防备之心。
沈清辞眼神一沉,对着苏凌月、绿绮使了个眼色,三人身形同时骤动,出手快如闪电,不等守卫反应过来发出声响,便以剑鞘、短刃精准击中他们的后颈,将人尽数击晕,全程干净利落,未发出半点动静。
“快,这些药材大半都被血影叟下了慢性毒,绝不能留!”绿珠不敢耽搁,快步冲到药材堆旁,取出怀中备好的引火之物,准备即刻销毁这些祸根。
就在此时,粮仓正厅的木门骤然被一股大力推开,一道阴鸷沙哑的笑声,如同破锣般划破深夜的寂静:“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敢闯我幽冥分舵,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只见一道身着黑袍的老者缓步走出,面色青黑如墨,双眼浑浊泛黄,却透着噬人的凶光,双手枯瘦如鸡爪,指尖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毒雾,行走间毒雾飘散,地面的杂草瞬间枯萎发黑,正是幽冥谷临江分舵舵主,血魔子的师弟——血影叟。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兵刃的幽冥高手,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四人团团围住,腰间的幽冥刺青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血影叟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上下打量片刻,骤然认出了他,眼中杀意瞬间暴涨,咬牙切齿地嘶吼:“是你!武当山重创我师兄的青云余孽沈清辞!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我便替师兄报仇,夺了青云剑谱,用你的精血炼制毒功!”
话音未落,血影叟身形骤然窜出,枯瘦的手掌带着浓烈的腥风,直拍沈清辞的心口,毒掌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丝丝腐臭,掌风凌厉,招招都是致命杀招,全然不留半点余地。
“清辞小心,切勿触碰他的毒掌!”苏凌月脸色一变,当即长剑出鞘,身形疾闪而至,灵动锐利的峨眉剑法直刺血影叟手腕,逼他收掌回防,“绿珠、绿绮,你们速速销毁药材,外围高手交给我!”
沈清辞早已拔剑相迎,青云心法全力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剑气,他深知血影叟毒功阴毒,不与其硬拼,而是施展青云身法,身形在毒掌攻势中灵活穿梭,剑招飘逸连绵,以柔劲卸开对方的刚猛毒力,守得密不透风。
“不过是个刚入江湖的毛头小子,也敢在我面前放肆!”血影叟见久攻不下,顿时怒喝一声,周身毒雾骤然暴涨,朝着沈清辞周身笼罩而来,欲以毒功侵蚀他的内力。
沈清辞神色沉稳,摒弃心中杂念,牢牢谨记青云剑法“以心驭气、以意御剑”的真谛,眼神始终冷静笃定。他一边以精纯内力抵御渗入体内的丝丝毒气,一边游走寻找对方破绽,不急于强攻,而是步步牵制,等待最佳出手时机。
另一边,苏凌月独身对战数十名幽冥高手,峨眉剑法凌厉刁钻,剑光闪烁间,接连有数名幽冥高手倒在剑下,丝毫不落下风;绿绮身手敏捷,游走在战场边缘,时不时出手偷袭牵制敌人,为苏凌月分担压力,全力护住绿珠周全。
绿珠不顾身旁的打斗,咬牙冲到毒鼎与药材堆旁,将引火之物尽数撒开,火折子落下的瞬间,熊熊烈火瞬间燃起,冲天火光将后院照亮,成堆的毒材与邪毒毒鼎,尽数被烈火包裹。
血影叟瞥见冲天火光,顿时气急败坏,嘶吼着倾尽全身毒功,疯了般攻向沈清辞:“小娃娃,我要你碎尸万段!”
这一瞬,沈清辞终于等到对方破绽,他纵身跃起,周身青色剑气与天地灵气相融,剑啸之声响彻整个后院,青云剑法第八式云啸全力施展,凛冽剑光如同皓月清辉,径直破开漫天毒雾,精准击中血影叟心口要害!
剑气入体,血影叟的毒功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黑血,再也无力起身。外围的幽冥高手见舵主落败,顿时军心大乱,四散逃窜,被苏凌月与绿绮尽数截杀,无一漏网。
烈火越烧越旺,将满仓毒材化为灰烬,空气中的腥甜毒味渐渐散去。沈清辞收剑而立,压下体内翻涌的浊气,看着倒地的血影叟,眼神清冷无波:“残害百姓,作恶江湖,这便是你的下场。”
绿珠快步上前,仔细探查沈清辞的脉象,确认他未中剧毒后,才长长松了口气。
冲天火光映亮了临江城的夜空,也惊动了整座城池,可沈清辞望着这场火光,心头却并无半分轻松。他清楚,血影叟只是幽冥谷的一枚棋子,真正的风雨,还在更远的江湖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