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元旦越来越近，项目组的工作越来越紧张。
元旦结束后距离春节就只剩下一个月时间，盘点工作需要花半个月时间，然后就是整理数据出第一版的合并数据。
倪磐打了今天第一百零一个哈欠，顶着两个大黑袋看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峰峰子：【老大，你昨晚又熬夜？】
倪磐：【知道就好，还不赶紧进贡两盒续命救心丹。】
倪磐把两人的对话框拉到屏幕边缘的地方。
峰峰子：【老大，虽然你花容月貌，但这样熬下去小心提早香消玉殒。】
倪磐：【去你的。】
倪磐抬头扫了一眼黑压压会议室：【怎么不见尤丽丽】
峰峰子：【去档案室翻合同了吧，她怎么一天到晚都在翻合同，老大，你是给她安排了什么秘密任务没让我知道吗？】
倪磐的视线刚好略过屏幕另一边的电子邮箱。
鼠标小箭头山着闪着，停在一个标题上。
《太极总部销售与收款业务循环测试》
发件人：尤丽丽。
她点开邮件，附件里有一份《太极总部销售与收款业务循环测试》文件，另外还有一个图片压缩包。
倪磐点开文档，弹出一份十几页的报告。
报告的前面部分详细地描述了销售的全流程，后面则描述与流程对应的内部控制的控制点。
除了有个别用词的不当，报告把需要阐明的重点都涉猎到了，有一些还相当深入具体。
所谓穿行测试，是指审计人员亲自，从开始到结束走一遍企业的业务流程。做穿行性测试这种工作，说简单也算简单，说复杂也算复杂，交作业容易，
能评优秀的却很少。
手上的这一份，倪磐可以给打90分。
最后的结论更是点亮了倪磐的眼睛。
根据测试结果，销售流程控制可以信赖。
但某些合同存在不合理的现象。
联丰物流、丰收物流、郭云物流、营运物流、飞瞬物流，这五间物流公司不是太极合作的主要货运公司，但全年合同的总金额，比另外两间主要物流公司：追风物流和远峰物流金额高出了十个百分点。
这五间公司出货频率不高，总出货量站太极全年出货量的百分之三十，从而使单次运费奇高。
倪磐双手托起下巴，琢磨着报告里的这个结论。
她回到文件夹，点开太极往来企业的数据表，鼠标箭头在Excel上匡算了一下，结论与尤丽丽的报告如出一辙。
倪磐抬头看了一眼往来交易底稿的编写人，LK。
她抬头问：“LK是谁。”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没有人回答，几秒后有人举手：“磐姐，是我！”
“哦，罗开啊。问一下你啊，我们往来账户询证函都发出去了吗？”
“发啦！”
“关联方和非关联方都发了？”
“只发了关联方。”
倪磐挑眉：“为什么不发非关联方。”
罗开微怔：“大额交易前十名都是关联方啊。”
倪磐摇了摇头：“把非关联方的都发了，记得要询问道交易金额，不能质询余额。”
罗非不解：“为什么啊，非关联方询交易额很难询的啊。”
倪磐看了他一眼：“很难询也要询，这是程序。”
“哦…”
罗非嘴唇往下压了压，嘀咕一句，程序，呸。
倪磐从座位上站起来，出了会议室，走上三楼，到资料室。
这个资料室很大，一排排的灰白色大铁柜有序的排列在里面，柜顶直贴上房顶。
倪磐在铁柜之间的空隙游走。
走在最里面的一排架子前，一身穿黑色西装的女孩正站在金属梯子上，地板上堆放着零零落落的合同，牛皮文件袋、硬纸皮盒。尤丽丽正聚精会神地翻找着柜子里的合同。
“很认真嘛。”
听到声音，丽丽挪了一下目光，刚好对上站在梯子下，仰着头看她的倪磐。
“经理？你怎么来了。”
丽丽很意外，从梯子上爬下来。
“我来向您请教工作的。”
尤丽丽一怔，脸上浮起惊恐：“经理….”
倪磐笑：“看你紧张的，我看了你的报告，写得很好。”
尤丽丽消化了几秒钟，才转惊为喜：“经理，我被您吓死了，我以为我又闯祸。”
倪磐警惕地四周看看：“你等会。”
她快步地回到门口，把资料室门关上，按上锁，再回到丽丽处。
“你说说，你是怎么注意到那几家物流公司。”
尤丽丽蹲下，从地板上捡起几份合同，翻开给你倪磐看。
“经理，你看这里。”尤丽丽指着合同上金额的一栏。
“50000整，然后这一份也是60000整，这些都是整数。我就很纳闷，怎么合同金都会是整数，后来，我翻了联丰物流、丰收物流、郭云物流、营运物流、飞瞬物流这些公司的合同，发现这几家公司都是一样。”
在审计中，整数往往是一个敏感的信号。许多财务漏洞，都是从一个证书开始。
尤丽丽继续说：“与太极合作的两间大型物流公司，追风物流和远峰物流就不存在这种情况。”
“我很好奇，所以把审计三年的合同金额、运货次数统计了出来，拉了拉单价。
“发现那五家物流公司看似合同金额小，实则总金额比两间大物流公司还要多出十个百分点，但出货的频率又十分低。”
物流产业这几年趋向白热化，毛利降低，分工细化，大公司要么靠吞拼小公司，要么提升运输设变和线路来抢夺市场，小公司的单价不可能比大公司单价低出百分之十，不合理。
一时间，两个人沉默了下来。
倪磐思忖片刻：“你有没有查过合同对应的出货单那些东西。”
尤丽丽摇摇头：“有关系吗？”
倪磐肯定地点头：“有关系的。”
尤丽丽：“好，那我去翻出来。”
倪磐：“抽几分特别异常的来看就行。”
“好。”
离开档案室，倪磐没有回办公室。
尤丽丽的发现引起她一些不太好的想法。
离午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倪磐走出办公楼，准备慢慢挪去饭堂。
迎面有个穿黄色制服的人向她招手，是高云。
“嫂子，你在这里上班?”
倪磐轻咳一声：“高云，你还是喊我倪姐吧。”
高云以为倪磐是怕被同事听到，压低声音道：“好的嫂子。”
倪磐知道他又误会了，不过也不想再解释。
她换了个话题。
“你妈妈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高云：“手术很顺利，现在就是留园观察，若是没什么排斥现象，很快就可以出院。”
听高云的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冰冷，倪萍想她应该和他母亲谈过了。
高云：“都是多得宇哥和你，否则。”
高云笑笑：“算了，人生也没有那么多否则。”
“对了姐，你是不是因为我妹，所以生了宇哥的气吧。”
“你不用管她，她才多大的人，哪懂什么是喜欢，再说，宇哥就当她是个妹妹。”
倪磐：“你别那么说，女孩子十八岁就知道什么是爱情，不像你们男人三十八岁也不一定知道什么是爱情。”
高云挠挠头：“您说得也对，不过就算我妹有那份心思，宇哥也不会有。我们高雨哪里配得上宇哥，再说了，我虽然没谈过恋爱，可是男人的心思我懂。”
“宇哥就只有看见你的时候目光是不同的。”
倪磐笑笑，没有接话。
“姐，你真没生宇哥的气？”
倪磐：“真没有。”
高云：“这几天怎么没见你来站店找他。”
倪磐笑笑：“高云弟弟，我又不是白富美，我也要上班干活的。”
高云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因为高雨生了宇哥的气。那他这几天为什么一脸黑，难道是又和站长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