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兄!天色已晚,你唤那些孩子们回来吧。”
丁芮与丁珏随着一只玳瑁猫跑走,又被那只猫带回了家中。
“萧兄,让两个孩子挤一挤,住一间屋子罢。”
“反正她们也挺爱挤的。”
……
丁萧看着蒋景晨熟睡的模样。
“你看我做甚?”
“我看你睡的好熟。”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哄我睡觉的是谁。”
……
蒋景晨本是戏班子里的一个角儿,自幼被父亲卖到那里去,父亲是个餐馆的老板,那会没钱了便将目光看想了蒋景晨。
从那会起,他便不再吃的多,自然而然瘦了下来。
丁萧同丁芮看戏,恰巧看上了蒋景晨。
两人四目相对,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蒋景晨太美了,比他见过的美人都美,他的一颦一笑都去了丁萧心坎上。
从那以后,丁萧时常来看蒋景晨唱戏。
“敢问公子贵姓?”
“贵姓丁。”
蒋景晨细细瞧了去:“我看您这模样,似个将军般威武霸气。”
“蒋美人猜的对,丁某正是个将军。”
丁萧牵着他去小吃街:“美人可否爱吃甜口?”
“丁将军给的,自然爱吃。”
蒋景晨那时还有些羞涩在身,同那些有暗恋之人的姑娘那般,既激动又羞涩,不知该如何同他交谈,句句经心,经脑才肯说。
丁萧递过了一个糖人,蒋景晨手拿着它,小口吃着:“将军可吃?”
他挥挥手:“你莫要唤我将军了。我叫丁萧。”
“萧兄!”
蒋景晨抬头看着那个满身光芒十分耀眼的他,不自禁得傻笑了起,他牵着自己,补全了儿时缺失的安全感。
……
“睡吧小景晨。”
“好!”
他害怕自己睡去丁萧便不在自己身旁,于是静静地抓着他的手,似是蒋景晨的手纤细白嫩,握着丁萧时,总会晓得他娇小了许多。
“你握那么紧做甚?”
“你可别想明儿个走!”
“好好好,我不走。”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蒋景晨一个近三十的人还是这般爱撒娇:“萧兄。”
……
他猛然惊醒,丁萧似是早已离去。
“你说好不走的。”
“嗯?”
丁萧敲了敲蒋景晨的头,似敲西瓜那般。
“啊!疼死了!”
“两个姑娘回去了。”
“好耶!”
蒋景晨走去桌子旁:“要吃饭了吗?”
“不然呢小景晨。”
……
丁珏在屋子内细细地看着宫少华:“生的真俊俏。”
她似是想到了些什么:“我去趟宫中,你莫要跟着我。”
……
魏长怡看到丁珏的到来很是兴奋:“小钰儿!你来啦!”
她恋恋不舍地看着魏长怡:“你早日娶个姑娘吧,别让我死了都在发愁你的婚姻大事。”
她下意识地一问:“白年祝呢?”
“他啊,不喜欢和别人说话。”
她不解:“他挺讨喜的。”
言罢便喊人去叫白年祝了,她好生喜爱那个表弟。
……
白年祝爱慕萧府大小姐已久,如今的江湖上,萧府就似一个传说一般,萧府中人早已去世。
“阿姊!”
白年祝冲上前去抱住丁珏:“阿姊阿姊,你都多少天没来看我了!”
她在白年祝耳旁轻声道:“去你房间,阿姊和你说个秘密。”
他急忙牵走丁珏,当着皇后之子的面。
……
丁珏坐在实木椅上,拿起一杯茶水:“我啊……你阿姊有喜欢的人了!”
“啧,你这……你喜欢我哥?”
“什么嘛,宫少华,我总觉得我见过他。”
……
宫少华本是萧府二少爷,老爷宠爱正房太太,便让他随了他母亲姓。
他与萧榕华为姐弟。
后来父亲被当朝皇帝刺死,萧榕华死死地抱住宫少华,藏在萧府旁的乞丐那里,那乞丐将他们的头发拨乱,打结从而竖起,用泥土在脸上抹过。
那慌张而又可怜的眼神同乞丐没什么区别。
衣着破烂,那是乞丐的旧衣服,他们没人抱着半个粘满泥土的馒头。
带到那些宫中之人离开后,他们才走进家里,抱着母亲的尸体哭了好久,他们都还没看父亲最后一眼。
那里四处旺火,池塘里的鱼,树上的鸟,地上跑的狗,哪怕蝼蚁都被那些人杀了个干净。
他们看到平日里最讨厌自己女儿的四夫人紧紧地抱住她的女儿,用手捂着她的眼睛。
看到了那个唯我独尊,看不起任何人的二夫人之子抱着自己弟弟和自己的母亲,手中死死握着那把剑。
……
这里是家,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那这里永远都是家。
死去的家人身上的服饰他们一一收起来,起码这样,他们才会感觉到家人仍在身边,从未离去。
……
那些人又回来了一次,恰巧看到了寻找吃食的乞丐。
“什么人!”
旁边的乞丐急忙爬过来:“那是我孩子,他们饿死了,就让他们找点吃的吧。”
“去去去,脏死了。”
那人向他们走去,可那种食物变质,粪臭味使他们连连后退。
“找吧找吧。”
锅中还有他们的娘亲亲手做的素饼,他们捧着大饼,捂住的跪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啃着,泪水总是滴落在饼上。
“小华们!吃饭啦!”
他们看到了,昔日那还活着的娘亲,她的笑仍是如此的温柔慈祥,她摸着宫少华的头,抱起萧榕华。
“你看你,是不是又被老五欺负了?”
她勾了下萧榕华的鼻头。
“她先惹的我!”
“哈哈哈,以后有什么事你就找娘,娘帮你打回去!”
“好!娘亲最好啦!”
……
宫少华被噎住了,这是他从出生以来第一次被噎住,他很慌张。
“喝些水罢。”
这里哪有的水?水中全是家人的鲜血,他喝不下去。
“不用了。”
他们将尸体放在马车中,那些死去的下人便扔到了河中。
上游的血流向下游,年少的仇恨留到少年。
山顶上,他们一一埋藏,将他们的所有东西一同埋藏,只留下了唯一的一些纪念。
尸臭并没有劝退两个孩子,他们的手颤抖着捧起每一个尸体。
……
两人相依为命,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没人知道,也不可能有人知道。
“阿姊。”
“小华乖,小华乖,阿姊一直在。”
“我想阿娘了。”
乞丐抱住了宫少华,摸着他的头,擦去眼角的泪水。
直到,宫少华努力赚取家用,直到,丁珏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