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曲辕犁

和周天子的赌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许行站在田野上，闭着眼睛感受和煦的春风拂过，脸上虽然没有漏出喜悦的表情，但有种怡然自得的松弛感。

为了获得爵位，他不但召回了散落在其他诸侯国的门客，更是购买了大量的奴隶与其一同耕种。

半月的辛苦劳作，自己仿佛老了十岁，但管辖的农田已经初具规模，质量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远远胜过之前栽种的农田。

反观周天子，听下属门客说，他似乎忙于写文章招学子，又忙于监制铁器，仅剩的时间，又再编写教材，根本没时间来农田耕种。

大周的爵位，他势在必得！

很快，几名赤脚的门客匆匆跑来。

他们脸庞黝黑，精瘦的小腿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许老，采用垄作法之后，农田得到了大量的改善！”

门客脸色喜悦，许老新推广的方法，很有用。

许行选择的农田中，有部分地势很高，而且是高旱田，属于质量相对较次的农田，按照门客的打算，是放弃这部分农田的产量，保证地势低的产量。

但建议被许行否决了，他要求无论是高旱田或是下湿田都要一视同仁，并当场研究出农田栽培方法。

高旱田要把庄稼种在凹下之处，而不种在高出的亩上；

下湿田要把庄稼种在高处，而不种在凹下的小沟里。

播种前要耕五次地，之后要锄五次地，一定要仔细地做彻底。

种植深浅的标准，用润泽的土为宜，不许滋生杂草，不许有螟蜮一类的害虫出现。

这一段时间，这些门客按照许行的要求，严格执行。

农田的土壤，也在辛勤的劳作下得到了质的改变，所有门客可以预见的是，今年必是一个丰收年。

门客中，一名叫做王行的农夫衷心说道：“许老果然被称为在世神农，跟随半个月，刷新了我对耕种的理解。”

他是大周王城中好学的农夫之一。

他们听闻许行亲临周王畿之地传授耕种之术，于是愿拜入门下，学习耕种。

跟随了半月，收获非常巨大。

听到门客的赞美，许行很是受用，他拍了拍王行的肩膀后，出声道：“你们大王没有在农田耕作的经验，即使是掌管农田的司农大人，也缺乏对农田的判断力。”

在耕种的前十天，许行的精神是高度紧张。

毕竟在和周天子打赌时，后者的自信让他心慌，以为他是有何种神奇的耕种之法。

结果，派出门客打探，回来之后只说了周天子命农夫在挖渠。

农田结块严重，肥力不足，营养流失严重，不疏松土壤，培养农田土壤肥力，挖水渠有何用？

说句实话，按照周天子教授的耕种方法，浪费种子不算，而且会导致绝收。

“民以食为天，对耕种之事一定要虔诚，我现在带你去看一看负面农田，大家引以为戒！”

许行话一出口，虽没有点名是哪个农田，但大家心中清楚，指的是周天子选定的农田。

刚来到周天子选择的农田，众人微微一愣。

农田并没有千耦其耘的景象，而是被一头头壮牛替代。

牛后面各有一名农夫，他们操作着奇怪的犁，只见牛轻轻往前一走，结块非常严重的农田被轻易挑破。

“这……这！”

看清景象的王行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许行更是脱下鞋子，赤脚走入农田，亲自观察这种奇怪的“犁”。

和自己门客手中的铁犁和踏犁截然不同，这种奇怪的“犁”造型复杂。

“这是什么犁？哪里来的。”

许行朝耕种的农夫问道。

“哦，这是曲辕犁，非常好用，一个曲辕犁抵十几个农夫！”

农夫脸带喜悦。

“我知道很好用，请让我尝试一下！”

看着结板的泥土很快被打碎，许行心痒，他要尝试一下。

在农夫的教授下，许行很快上手。

推动片刻后，他的心跳骤然提升，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旋即大手一挥，朝众门客喊道：“你们快过来看！”

“这种名为曲辕犁的犁身可以摆动，非常灵活，而且便于深耕，且轻巧柔便，利于回旋。”

一边说，许行一边操作，引得来到近前的一众门客啧啧称奇。

许行大手一挥，让所有门客都到近前，讲解曲辕犁的工作原理。

“许老，曲辕犁除了你说的这几个优点外，和我们铁犁相差不大啊！”

王行看着曲辕犁，觉得有些复杂，光是零件部位就二十多个。

“错，大错特错，差别非常大！”

“咱们平常使用的铁犁可以松土划沟，还不能翻土起垅，你看曲辕犁的神奇之处。”

许行说完，扶着犁臂，呵斥着壮牛往前犁地。

直接犁到了农田边缘才停下了脚步，他摸着曲辕犁爱不释手：

“你们看，推进犁评，可使犁箭向下，犁铧入土则深。若提起犁评，使犁箭向上，犁铧入土则浅，用曲辕犁能够松土划沟，翻土起垅，耕种的深浅，竟然能够如此轻松解决！”

“精耕细作再也不是困难的事情。”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许行再次说道：“曲辕犁的优点不止一点。”

“我们用的铁犁，需农夫稳住柄，用脚踏着刃部，把锋刃刺入土中，向外挑拨，才能把一块土掘起来。而且需要掘一块土，退一步。这种一步步后退而间歇的垦耕方法，用力多而效果差。”

“眼前犁壁不仅能碎土，而且可将翻耕的土推到一侧，减少耕犁前进的阻力。”

“用铁犁，需要青年之人才能驾驭，而曲辕犁，即使是我这种老者，用起来也毫不费力。”

许行的双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许老，请让我试一试！”

王行被说了动心，也想尝试一下曲辕犁的神奇之处。

当他扶起犁臂，靠着耕牛推动前行时，这种轻松不费力又方便且效率高的耕种方式瞬间吸引了他。

“我也试试！”

“我也要尝试！”

…………

霎时间，门客争相尝试曲辕犁。

在一众门客的热情追问下。

“这是何人发明的？太好用了！”

许行的目光看向农夫。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们大王亲自制图，然后命工匠打造的曲辕犁！”

听到农夫的回话后，许行一愣，失声问道：“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