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穹顶上的战斗

纯粹的疯子。

这是二人唯一能想到的评价，他们也切实明白了专员所说“要是完全堕落反倒好了”是什么意思，毕竟比起全由龙血的冲动驱使的杀戮，有思路地拿平民当作取乐对象的做法更令人作呕。

楚子航已摘掉了美瞳，黄金瞳比凶犯更加耀眼，带着强制服从式的威严，令后者刚对上视线便赶忙甩开，倘若是注射药剂前的他，恐怕真的会直接丧失抵抗的意志。

但血统的威吓不过是楚子航自然进行的，他真正的杀器还是...

“言灵，君焰。”

他面色阴沉地吟诵起古老的龙文，他甚至有些后悔跟对方交流了这么一通，浪费了不少时间。

高温火焰自他为中心扩展开来，玻璃与钢条搭建的穹顶已经开始熔化，好在专员通知施耐德后便已紧急要求车站内部将乘客疏散去了候车室内，不然液态的二氧化硅滴落在密集的人群中，也不免成为一场灾难。

随着领域的扩张，足以熔断钢铁的火焰炙烤着凶犯，尽管他身上已经呈现出了大范围的龙化特征，但依然有些抵御不住高序号火属性言灵的持续攻击。

在足以闷杀他的温度下，视野都受到了影响，男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狂妄。

他潜意识里一直将卡塞尔学院当成了另一个执法机关，无非是人类与混血种的区别，手段和方式更加激烈，但从没想过真的会受到什么威胁。

男人当机立断反向使用铁流，将表面已经烧得通红的盔甲解除，单纯作为盾牌悬浮在面前抵挡汹涌的烈火，以此得以喘息。

楚子航并不打算正面突破铁流，尽管他的言灵在某种层面上克制着对方，但进行持久战的话，他就难免得使用暴血，战斗的走向可就控制不住了。

好在君焰还有其他的用途。

改换了吟诵的龙文，将火焰压缩成团轰出，剧烈的爆炸连绵不断，冲击力透过盾牌直击凶犯本体，使其逐渐招架不住。

在侧后方充当观众的路明非明显能感觉到后者的吃力，逐渐被压缩的空间，不得不提防随处可能袭来的子弹，这些都影响着他收集金属元素补充堡垒的厚度。

看来师兄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没法跟那个伪神一较高下，并不妨碍其实力在混血种的领域出类拔萃，原本他还想着倘若战况胶着，施展卢恩魔术助师兄一臂之力，现在看来也是担心过度了...

就在路明非如此想着，连楚子航也以为事情即将尘埃落定之际，始终被动防御的男人突然将金属障壁扔了过来。

这么笨重的攻击自然没有奏效的机会，聚精会神下的楚子航轻易闪躲开来，但下一秒，眼角余光却瞥见半人半龙的怪物借着这一瞬对视野的遮蔽暴起而来。

他并不是只会依赖言灵的混血种，而是在获得这份力量之前就习惯了行凶杀人的暴徒！

楚子航暗道不妙，来不及闪身，更来不及释放君焰，对方被烤得焦黑的利爪已经抢到了眼前。

更糟的是，村雨作为工艺刀寄存在行李中，他现在根本就是手无寸铁！

怀揣着逆转胜负的狂喜，以此前一直隐藏着的速度要将楚子航脖子割裂的男人并没能得逞。

因为还有一个被他忽略了的懒散少年比他更快。

奇怪的图案在路明非的手腕上闪烁着，男人当然看不懂意味着强化卢恩的符文，他只知道这个瘦得跟麻杆一样的男孩用在他看来无比脆弱的关节部位替对手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反应过来的楚子航也没搞懂路明非是怎么做到的，但好像发生在后者身上的一切事情都没有惊讶的必要。

当然也没必要表示感谢分散路明非的注意。

君焰的领域已经消退，男人从此前困扰着他的炽热中逐渐冷却，但战斗却进入了更白热化的阶段。

相持之中，他望向脚下踩着的钢架，那里早已因为君焰的作用而变得岌岌可危，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释放铁流将为数不多的立足点撤走。

他可不管路明非是什么言灵，就让他们从几十上百米的高空落下，难道还能活着不成？

铁流虽然不像剑御那样可以磁化金属以通过相互作用力达到悬浮的效果，但他的后背已经畸变出了龙翼，即便没进化完全，也能滑翔减缓落地的冲击力，自然可以欣赏这两个不自量力地跑上来挑战他的人类摔成肉泥的场面。

“去死吧！”

他半张开着膜翼，在下方透出的光中与操纵着的金属残骸一同缓缓下坠，自觉像是发布宣判的天使，向忤逆的凡人施以惩戒。

“该死的是你吧！”

在穹顶突然失去平衡的路明非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飞快地在画出飞行符文，顺便印在了师兄手上，然后便令男人震惊地接近了过来。

路明非向他的左脸挥出拳头，从兜帽中钻出来的芙芙则踩着他的脑袋飞踹向另外半边。

合击绝技！

因为更换了符文而回到普通人状态的路明非的拳头倒算不得什么，但有着残存兽之力的芙芙飞踢却有着惊人的力量，使男人清楚地听到了自己脖子处的骨折声，若非半死侍的肉体，他恐怕当场就要被打到重残。

“你...”

他含混不清将夹杂着脱落碎牙的鲜血吐出，怒不可遏地用尽精神力对路明非施展言灵。

之所以执行部没有采用近战处决的原因便在于此——发挥到极致的铁流甚至可以剥离生物体内的金属元素，一瞬间就能夺走生命。

即便这意味着没法同时进行其他事情，但只要能杀了这个少年！

吟诵中断了。

男人意识到来自自己的声音消失的刹那，他的喉咙处已经不偏不倚地插上了一把刀，击碎了他的喉头，将他横向从路明非身旁击出，钉死在车站大厅的液晶屏上，甚至没看清杀死他的攻击来源何处。

而就在旁边的路明非自己也只感受到呼啸而过的风声，还在愣神之际，就被终于找到了出场时机的牛仔拍了拍肩膀，后者随即将手摊开在他眼前。

“咳咳！”红瞳的少女咳嗽着宣布了自己的到来，“伊什塔尔提供的保镖服务已经完成！此前的五十九天加上今天的加班费...”

“共计二十二克足量黄金，请即刻支付哦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