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漫长旅途间的插曲

“当然问过。”

克里夫回答斩钉截铁，“这两件案子的共同点这么多，我们当然是最先从那里入手的。”

“不过很遗憾，那里的村民并没有见过鲁本，堕落成死侍的几个年轻人也跟他没有任何交集。”

该做的工作倒是一丝不苟地完成了啊...路明非想道，但光是从逻辑的思路上去追踪本就是偶然导致的状况，这种程度肯定是不够的。

就和鲁本自述的一样，他是从一个戴面具的男人那里得来的药剂...作为礼物，这种联系就和纸面上显示的一样薄弱，必须得去挖掘更深层的东西。

“...他去法国之前的旅游记录有吗？”

克里夫犹豫了一下。

“这个当然是有的，不过他意外的很喜欢外出，所以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路明非接过一张打印着一年内所有离开斯德哥尔摩的时间地点的文件浏览了一遍，然后收了起来。

“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克里夫摆摆手，“路专员你有思路了吗？”

“暂时还没有。”

路明非说，“不过可以先去村庄看看，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呢？”

......

虽说协同本部专员也很重要，但克里夫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办，自然没办法继续参与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的追踪。

他本来还想劝说路明非休息一晚，特别是已经安排了酒店的情况下，但已经有了猜想的路明非就跟上紧了发条一般，即便舟车劳顿的疲惫还挂在脸上，而楚子航也坚持要第一时间出发，于是凯撒立刻掏出了手机。

只是因为时间太紧的缘故，再加上看到了路明非的疲态，凯撒没有动用M1NT俱乐部会员的权限订购速度更快的工具，而是跨夜抵达的普通列车。

这样的结果对于众人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但相比斯莱布尼尔，路明非感觉此刻坐着的咣当不休的车厢也没好到哪里去。

更何况，这样相对“原始”的交通工具的持续时间就要长很多了，在经历肉体疲劳所带来的午休之后，当路明非感受到芙芙在他脸上舔舐带来的痒感时，窗外已经又是漆黑一片了。

正常来说这种只有座位的包厢睡着也会十分难受，但路明非却并没感觉自己的肌肉酸痛，反而十分惬意，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是平躺着的，一睁开眼便对上了零那双古井无波的瞳子。

“什么情况？！”

他第一时间跳了起来，全然没注意到少女的手刚刚就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从桌上滑下来了。”

零的语气十分平淡，然而对面的几个男生却在逃避着什么，光是凯撒手中的文件，路明非清楚地记得他睡着前就翻到了第三页，现在还是原封不动的位置，视线从纸张上方飘到他的身上，透露着一丝诡异。

“真的是这样么，师兄？”

“其实是...”

“确实如此！”

路明非询问楚子航的话却被芬格尔抢先回答，紧接着凯撒也点了点头。

“零同学也是担心你的休息，再说了，大家也都是成年人了，稍微有点肢体接触，又是在私密场合，没必要那么紧张的，路组长。”

听了其略带调侃的宽慰路明非反倒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本来上这种从来没坐过的包厢式列车以后他就觉得很难找到合适的座位安排，既要考虑两个女生，还要考虑两个社团领袖之间的对立关系。

然而他刚犹豫了一下，凯撒就已经把楚子航推到了里面，然后果断地拉着芬格尔坐在了同一边；与此同时希耶尔也打着哈欠走到了另一边最里面，最后就只留下路明非和零紧挨在一起。

早知道就应该保持清醒的，比起可能会被芬格尔拍下的黑历史照片，路明非可能对于自己无意识间做出的无礼举动更加懊恼。

不过...奇怪的是，即便他都从桌上滑到了零的腿上，后者也全无半点厌恶的情绪，就这么放任他享受几个小时的膝枕直到自然醒。

也难怪对面几人的视线如此复杂戏谑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或者把我抬起来也行的嘛...”

但从少女口中得来的却是一句反问。

“不舒服么？”

路明非愣在当场，对面的芬格尔已经激动地拿起手机开始打字了，凯撒也恍然大悟般笑了起来，就连楚子航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不舒服呢？你说是不是？”

学生会主席完全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要是能看到零为了争夺路明非跟从者勾心斗角的场景，就算是要他明年继续输掉自由一日的竞争也是心甘情愿呐！

而楚子航虽然对路明非跟那些没带来的少女之间的关系有所怀疑，但至少能明确她们并非人类的身份，从这种角度来讲，吃足了八卦的他肯定是坚定地站在零这一边的，因为想不出来什么合适的言语缓解尴尬，他干脆就保持沉默了。

毕竟这象征着人类的伦理观嘛！

这种状态之下路明非着实有些无语，但却又无力反驳。

不知道为什么，睡眠质量在因为各种突发危险而被破坏的他在刚刚这种形式上差不多的状况下居然没有产生一丝警觉，即便考虑到连续熬了三四十个小时也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就好像第一次见到少女时就产生的异样熟悉的感觉一般，彼此之间都有着无法用逻辑解释的信赖基础，能让零在一片兵荒马乱当中跟随自己，也能让路明非在体香与肌肤的接触中完全放下戒备。

但...

抛开这些不谈，这个时刻实在十分值得铭记。

在行驶于乡间的火车上，借着铁轨边错落的几点灯光观赏夕阳末尾的景色，路明非的大脑仿佛陷入了某种按摩，慵懒轻松的神游也暂时代替了严谨的思考。

他漫不经心地将凯撒从沿途停靠站台买的特产零食送进嘴里，听着后者与楚子航对某个命名的历史溯源进行的辩论，嘴角不禁漾起笑意。

哪怕是严肃的工作任务，也确实该有一些不必掺和未知未来的闲暇时间做点缀嘛！

就在路明非如此想着，将信号不稳的手机揣回兜里的时候，身旁的少女突然歪在了他的肩头。

“...现在该轮到我靠一会了。”

零的声音极轻，隔着不足十厘米的距离落到他的耳中，却如同炸雷一般。

然而当他看去时，细长的睫毛已经不再忽闪，少女已经合上眼帘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