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幕后之人

同一个夜晚。

“听说，秘党的人已经追查到英国了？”

男人的话筒对面是一个沙哑的声音，再加上夹杂着的呼吸声，就像是破烂的风箱，每听一句话都十分折磨耳膜，就更不要说辨别本音了。

“...这么窥探这边的动静，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沉默片刻男人回道。

“别那么紧张，我只是出于盟友的关心，毕竟如果你落网了，我们的研究可就得搁置了。”

“盟友？”男人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我可没承认过这种称呼，充其量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哪怕没有像苍蝇一样联系上来的你，我也一样能制作出帮助进化的药剂！”

“话不能这么说吧？我可是根据你发布的文章中埋下的暗示找到你的电话号码的，如果用苍蝇来比喻我，那你不就也成了某种变质的东西么？”

“不过某种层面上，背叛了人类的立场，找寻进化的可能，在秘党那边，你我本来就是需要清理的变质物吧？”

对方也不恼怒，风趣地回击了他的说法，“再者，至少我帮你节省了很多时间，不然光是处理你意外得到的原料，恐怕现在还没着手调配药剂吧？”

“啧。”

男人很是不满，但又无法否认事实。

“话说回来，有找好下一个目标么？”对方问道，“我这里倒是有不少适合的对象呢，可惜你给的样品太少，对于一场交易来说，没有抵押，却要索取我调配的药剂成分和制作步骤，是不是不够等价呢？”

“我又没求着你，而且大部分的优化工作都是我自己做的。”男人哼了一声。

“可最关键的一步来源于我。”

“所以我一直觉得奇怪来着。”

男人没有否认，而是试探性地说道，“你是怎么在第一时间知道如何抽取那颗腐烂心脏中蕴含的力量的，那分明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东西。”

“力量嘛，总归有相似的地方。”对方并没有直接回答，反倒吹捧了他一句，“你不也感受到了其与龙血产生的共鸣，所以才在猎人市场上寻求合作的么？”

“这不是正面回答。”

“那是因为你不愿意把我当作盟友看待，我只好用另一个身份和你对话的原因，比起你单方面的探究精神，我提醒你一下，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要让我重复一遍吗？”

“有没有挑选好下一个实验品？”

“还没来得及找呢！”

男人的情绪有点烦躁，又不想将内幕告知对方，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指望用模糊的概述蒙混过去，“我最近有别的事情，而且上一次的实验结果都还没总结完呢，我可不想冒险。”

“这样啊，想来你有自己的节奏吧。”

“那当然...”

他才应了一声，那边的话锋一转。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第三批药剂已经寄到伦敦了哦，实验可以推迟，但东西可别忘了查收。”

“你说什么？”突如其来的消息使他暴跳如雷，“我不是都说了暂停么？”

“呵呵...”

对方的笑声附带着明显的讽刺，“且不说你的消息来得太晚...作为交易的一方，我也有权决定这种小事吧？”

“你不会觉得其他人必须揣测你的心思，根据你身处的状态亦步亦趋吧？”

“要知道我们之间是没有涉及金钱流通的，我之所以帮你，是为了拿到心脏的一部分，实验结果越早稳定，我们的关系就越快结束，这种情况下，我凭什么不催促你继续呢？”

“还是说...”

那人换上了一副恐怖的口吻。

“你也不在乎我将事情捅到学院去喽？”

一时间的安静中空余滋滋作响的电流声刺激着男人惊惧的神经，他似乎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这个他打交道的对象的危险，而非他一直以为能够随意拿捏的利用工具。

“不得不说，先生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或者说，幼稚？”

对面还在侃侃而谈，似乎在隔着电话欣赏他的恐慌情绪。

“隐瞒个人信息，只接受远程联系...就这点象征性都达不到的措施，你不会以为能阻碍到别人对你的调查吧？”

“要知道，在你遮遮掩掩地拿出那样东西挑选合作伙伴的同时，面对的可是双向筛选，而你对药剂的理解能力也充分说明了在炼金术上的天赋...再加上你给出的电话区号、填写的送货地址等等，想要搜索到你的具体身份，再简单不过了。”

“...你想怎样？”

“别那么紧张，就像你说的，不是盟友，我们暂且也是共犯，现在把你卖了难保不会被学院顺藤摸瓜抓到，况且东西还在你手上。”对方轻笑道，“我只是在提醒你，即便是一次能够颠覆历史的实验，你也拖得太久了。”

“在你这么威胁之后，我还能信你说的话么？现在的我恐怕都在被你盯着吧？！”

“所以说年轻人的心理素质还是太差了。”

那边叹了一口气。

“有没有人监视，很重要么？还是说蒙在鼓里的感觉会让你更舒服一些？”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道歉——你的伪装真的非常出色？”

“拜托，能结合炼金术的法则从你那篇支离破碎的文字中提取出隐含的联系方式的人，怎么可能不时时刻刻关注这场共同主导的实验，仅仅用几句苍白无力的话语，让人耐心等待，开玩笑么？”

一阵死一般的沉寂之后，他继续说道。

“不过嘛，我可以保证，没有什么监视的人存在...暂时，只有担心你安危的我，戴着和我送你一样的面具来到附近看了一眼。”

男人跟发疯了一般冲到窗前，但几十层高的酒店，向外望去只有和星光融为一体的灯火，以及映照出的他的那张因为惊恐变得丑陋的脸。

“我没有兴趣折磨你，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我比你更希望彼此的关系停留在合作层面，而不涉及更多，所以...”

“在我按捺对你和异世界心脏的好奇心的同时，你最好也有着相同程度的努力，而不是对我推三阻四。”

“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