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奇异的气味

“跟死猪一样，别睡了！”

芭万希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踏出清脆的声响，却并没有使这个逼仄的房间内唯一的住客惊醒。

在对待人类这件事上，她向来没什么耐心，口头上的警告没有效果，下一秒就是毫不留情地踩在男人身上。

“好痛！”

随着一声惊呼，芭万希不屑地冷哼道：“还以为是睡死过去，又要麻烦清理地下室了呢，不过似乎还没这么脆弱。”

“赶紧收拾东西跟我出去。”她像在看一条路边野狗般皱着眉头踢了其一脚，“昨天忘了还有个你没放出来，还是今早母亲大人交代任务时才想起来...差点出事。”

“之后如果是路明非问起，也可以给我说几句好话...但要是想不到就还是把嘴闭严实点吧，不然就算出去了，我也有办法折磨你！”

“听到了没？！”

实际上包括最后的威胁在内，芬格尔都并没有听清，他在潮湿阴冷的牢房中待了一天多时间，从一开始的惊惧到最后昏昏睡去，精神状态都还没完成调整，甚至比神智更先恢复正常的是他的五感。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还没睁开眼睛就已经感受到了某种此前被忽略的东西。

一种气味。

从芭万希身上散发的气味。

芬格尔自己也很难分清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其事，但那种淡淡的味道实在太过特别，让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大脑极速运转起来，试图溯清来源。

只是就和此刻的处境相似，当他刻意回忆时，气息就被周围掩盖下去了，像是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尸体，刺鼻的化学药品味会遮掩一切。

没有得到结果的芬格尔就像差点溺死的人一般猛地抬起头来，沉重的呼吸声把芭万希都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的私刑造成了什么精神创伤。

“你...”

“我自由了？！”反应过来的男人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多谢公主殿下不杀之恩，小的再也不敢误闯您的领地了！”

“住嘴！”

芭万希毫无征兆的发怒令芬格尔不禁打了个寒颤，即便到现在他都摸不清这个公主在想什么，若是想要挟持他寻求利益，又不该晾着他一整天，至于刚刚的反应就更不在揣测范围内了。

“听不懂么？出去以后就当不认识我，更不要提起这里的事情！”

她弯腰凑近过来恶狠狠地说道，在后者眼中，那张艳丽夺目的脸也显得十分狰狞，能选择的回应也只有一个。

“这还差不多。”

“话说...公主殿下，您来这里前还做了什么嘛？比如...处置触怒了您的囚犯的尸体什么的...”

“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我可是一直遵守着母亲的要求，没有拿你们当玩具的，就连外出都很少——没看到地下室的积灰么？你还是第一个住进来的人呢！”

看到芬格尔点头如筛糠，公主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甚至就连对方谨慎开口询问的奇怪问题都仔细作答了一番，但却并没有解除后者的疑惑。

算了，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继续追问下去了，就当是自己精神错乱好了...芬格尔这么想着从一堆并没有用在他身上的古怪道具中挪步出去，心中涌现出万千不甘。

明明被抓的是师弟，为什么遭遇了无妄之灾的我比他更晚自由啊！

......

芬格尔的怨恨溢于言表，然而却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他所期望看到的忏悔态度完全没有，大伙都跟没事人一样扫了一眼就过去了，甚至只有路明非主动打了个招呼。

讲道理这也正常，凯撒他们哪里知道其遭受的迫害，还以为是玩嗨了，出动女王军找了一夜才归队，没出言冷嘲热讽都不错了，自然没人在意他都经历了什么。

而重新聚齐的队伍所恢复的工作第一站，自然还是调查法国村庄的酒商在英国的事务，以期从其口中问出添加在药剂中的魔力到底来自何处。

虽说有摩根的支持，仅仅过了一天时间，就已经搜集出了最近几个月所有在海关报验过的酒商名单，但光是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还是让人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凯撒回想起昨日大臣送抵的资料中，就不禁感受到沉重的压力。

这次任务实在太过诡异，从一开始以为的热血追凶的主角，沦为战斗的旁观者，最后再到如今的文员，他都有点恍惚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了。

“人工操作效率确实太低。”

一旁的楚子航也对他的抱怨附和起来，“但没办法，毕竟不能直接提出要求，解除卡美洛对信号的限制。”

“好在女王答应了我们的要求，放我们离开了，接下来可以好好决定怎么开展行动。”

这一点有点出乎意料，原本楚子航还以为女王会强留他们再多待一段时间，但路明非的交涉却没有受到任何推脱，甚至当场同意放行。

唯一跟计划不同的，大概就是陪同的人员了。

尽管身为女王，抛开无穷无尽的政务享受相伴的时光有些不合情理，但安排些随从保镖还是可以的，就比如此刻领着女王军整齐地列队于他们前方带路的妖精骑士高文，还有抱怨着走路很累，纠缠着路明非要他一起去坐马车的公主。

至于妖精骑士中最强的那位，则被摩根关了禁闭，想必一时半会是见不到她人了。

“这还有什么需要犹豫的么？”

凯撒说道，“只要出了城门，咱们就可以扫描名单发送给诺玛，依照诺玛的比对速度和追踪能力，不出几个小时就能将在修女证词，以及前几日到过巴黎附近的可疑人员罗列出来吧！”

“确实。”

如果是往常，楚子航大概会对依赖诺玛的想法颇有微词，但在当了几天与世隔绝的原始人后，他不得不承认，已经被先进的科技渗透过某个角落的思维模式，很难完成真正意义上的独立。

“先跟分部的人联络一下吧。”他又补充了一句，“失踪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估计也很着急...”

楚子航还没说完，令他感觉像是古代出使的狭长队伍放慢了速度，而当他越过城门的瞬间，下意识掏出的手机上立刻从各个渠道涌入了海量信息。